林晚瑤把耳機指尖繞了圈，又松。

屏幕的語音廳后臺顯示“數(shù)7”，彈幕刷得飛，多是催她趕緊嗓的——作為“星聲”語音廳的牌主持，她的甜嗓是招牌，可今總覺得嗓子發(fā)緊，像塞了團沒泡的茶葉。

“來了來了，”她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，刻意把尾音揚得的，“讓你們等啦！

今咱們搞點歌節(jié)，來個新鮮的——招搭檔！

要求，聲音能聽著順耳，說話別讓犯尷尬癌就行?！?br>
彈幕瞬間熱鬧起來。

有刷“我來我來，音接”，有起哄“要配得咱們晚瑤的，至得是低音炮吧”。

林晚瑤笑著頁，指尖“請列表”懸著——這半年來試了幾個搭檔，是油腔滑調(diào)到讓起雞皮疙瘩，就是木訥得像塊石頭，連她拋出去的梗都能穩(wěn)穩(wěn)接住然后摔碎。

正準備說“沒就算了”，個新請彈了出來。

ID很簡，就“江宇”，請理由只有句話：“想試試，用工資。”

林晚瑤挑了挑眉。

語音廳的兼雖算薪，也至于有倒貼。

她點了過，對著麥克風揚聲：“江宇是吧？

麥說話，讓伙兒聽聽你的‘順耳’長啥樣?！?br>
耳機靜了兩秒，然后來陣輕的流聲，接著是個男聲。

是那種刻意練過的低沉，也沒有裝出來的年感，就只是很干凈的聲音，像剛擰的礦泉水，帶著點沒散盡的涼意，尾音還沾著點沒褪掉的青澀：“你，我是江宇。”

林晚瑤的跳莫名頓了半拍。

她語音廳待了兩年，聽過太多用變聲器包裝的“完聲”，可這聲音的生澀和坦誠，是技術(shù)仿出來的。

就像有空蕩的房間對你說了句話，回聲都帶著實的溫度。

“先說說，你覺得搭檔該干點兒啥？”

她往后靠椅背，指意識地敲著桌面。

江宇概是緊張，說話帶了點磕巴，卻把意思說得明明：“我覺得……是跟著主持接話茬，是……是能讓愿意留來。

比如有說難過的事兒，能光說‘別難過’，得聽他把話說完?！?br>
林晚瑤愣了愣。

這話實得有點像話。

她見過太多把“主持”當“表演”的，對著麥克風耍寶賣乖，把聽眾當流量數(shù)據(jù)，卻沒過“聽說話”這回事。

她忽然想起爺爺生前總說的：“聲音這西騙了，頭藏著的魂呢。”

“有點意思，”她對著屏幕彎了彎眼，“那來段試播？

就聊聊‘夏難忘的事兒’，我拋話你接，行？”

“行。”

江宇的聲音透出點雀躍，像被風吹動的樹葉。

試播的個，林晚瑤故意拋了幾個刁鉆的話題。

說“夏西瓜”，江宇接的是“我媽總把間的挖給我，說那是瓜，像星星的核”；聊“討厭蚊子”，他說“我房間窗有棵樹，晚能聽見蟬，蚊子就怎么來”。

沒有麗的詞藻，卻總能她的話尾添點生活的煙火氣，像碗粥加了勺恰到處的糖。

有聽眾刷“這倆搭起，像冰汽水配西瓜”，林晚瑤的耳尖有點發(fā)燙。

她點江宇的資料頁，片空，連別都沒填。

倒是他的頭像，是張模糊的星空圖，暗藍的背景，幾顆星星亮得很顯眼。

途休息，她瞥見信箱堆著幾條“求江宇聯(lián)系方式”的消息，指懸刪除鍵，忽然有點想刪——原來止她個被這聲音引。

“對了，”首播結(jié)束，她狀似隨意地問，“有聽眾奇，想搭檔長啥樣，能發(fā)張照片？

用露臉，拍個側(cè)臉也行。”

江宇沉默了幾秒，到林晚瑤以為他要拒絕，對話框跳出張照片。

背景是間書房，書架擺滿了厚厚的書，男孩坐書桌前，穿著件洗得發(fā)的灰T恤，頭發(fā)軟軟地搭額前。

眉眼確實普，算出眾，可當他抬頭鏡頭，眼睛像落了點碎光，和他頭像的星星有點像。

林晚瑤盯著照片了兒。

說實話，和她想象“配得那聲音”的模樣有點落差——她原以為是個清瘦挺拔、帶著點疏離感的年。

可知怎么，著照片那干凈的眼睛，想起他說“瓜像星星的核”的語氣，那點因落差而起的失落，竟像被風吹過的，悄悄散了。

她點語音鍵，故意把調(diào)子拔得的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：“哇，跟我想象模樣哎！

著就清爽，次首播要是露臉，肯定能圈粉！”

耳機來聲輕笑，很輕，像風鈴被風掃過：“啊，聽你的?！?br>
林晚瑤摘耳機，窗的月光剛漫過窗臺，落鍵盤。

她忽然想起爺爺說這話的樣子——總愛坐藤椅，捧著收音機聽評書，說“你聽這說書先生的嗓子，亮堂！

頭準是個敞亮”。

那候她懂，覺得聲音就是聲音，哪能出的壞。

可，她像有點懂了。

江宇的聲音沒有虛浮的討，沒有刻意營的“設感”，只有種踏實的認，像他發(fā)過來的那張照片，花哨，卻讓覺得舒服。

她拿起機，出和閨蜜的聊記錄。

前幾閨蜜還勸她：“的別太當，聲音聽的多了去了，說定本是個油膩叔呢。”

林晚瑤敲了行字回過去：“可我覺得，他的聲音騙了。”

按發(fā)鍵的瞬間，機震了震，是江宇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今謝謝你帶我試播，我明還能來嗎？”

林晚瑤著屏幕，忽然笑了。

她回了個“OK”的表，然后點收藏夾，把今首播江宇說“星星的核”那段錄音存了進去。

存完才發(fā)，收藏夾己經(jīng)躺著條語音，都是剛才首播截的——有他說“蟬能趕蚊子”的認，也有被聽眾調(diào)侃的聲辯解。

二首播前，林晚瑤意前半。

江宇的頭像亮著，顯示“正調(diào)試設備”。

她發(fā)去條語音：“緊張？

我給你備了‘救場詞’，記住就屏幕示?！?br>
那邊很回了條語音，背景有書的聲音：“緊張，就是……昨晚查了語音廳的歷史回，發(fā)你很接話，我怕跟。”

林晚瑤對著機笑出聲。

這語氣的謹慎，倒比那些拍胸脯說“保證沒問題”的靠譜多了。

她正想回點什么，江宇又發(fā)來條：“對了，我加了廳的管理群，他們說每周要交排班表，我把我的空課表發(fā)你份？”

她點圖片，是寫的課程表，字跡工整，用紅筆圈出了“每晚七點后有空”。

忽然覺得，這個連“合作”都透著股鄭重，像對待份正經(jīng)的工作，而非的消遣。

首播，有個聽眾故意逗江宇：“帥，跟我們晚瑤搭檔，是是覺得撿到寶了？”

江宇頓了頓，聲音帶著點認：“是挺運的，能跟經(jīng)驗這么的學習?！?br>
林晚瑤動。

他說的是“學習”，是“搭檔”，更是聽眾們期待的“CP”。

她忽然意識到，江宇或許從始就把這當了場粹的合作——他需要個實踐的臺，她需要個合適的搭檔，僅此而己。

場休息，她借去倒水，站窗邊吹了兒風。

樓的路燈亮了，把樹拉得很長。

她想起剛才江宇說“學習”的語氣，干凈得沒有絲曖昧，像他的聲音樣，帶何多余的緒。

或許這樣也挺。

她對己說。

至用像以前那樣，擔對方抱著別的目的接近。

回到座位，見江宇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剛才有個聽眾問文知識，我記得你說過對星座感興趣，次可以準備點相關(guān)話題，你覺得呢？”

林晚瑤著屏幕，指尖鍵盤敲出“啊”。

那點因“學習”二字而起的妙失落，忽然被種更清晰的感覺取——原來被個認對待“合作”，是件讓踏實的事。

首播結(jié)束后，她收到江宇發(fā)來的復盤消息，列了條“今沒的地方”，連“接話語速太”都寫進去了。

林晚瑤條條回過去，告訴他“沒關(guān)系，然就”，發(fā)忽然想起爺爺?shù)牧砭湓挘骸奥犝f話，光要聽聲音，還得聽態(tài)度?！?br>
此刻她像聽見了江宇的態(tài)度——認、謹慎，帶著年有的誠，卻唯獨沒有她潛意識期待的那點“樣”。

她把機桌，月光落屏幕，映出江宇的頭像。

那顆星星依舊亮著，卻像隔著層玻璃，得見光，摸到溫度。

林晚瑤忽然笑了。

或許，有些動就該?！靶蕾p”這步。

畢竟，是所有聽的聲音，都注定要為誰而跳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