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消毒水氣味醒來的。

這個認知讓我瞬間繃緊身——作為急診科護士，我對醫(yī)院的氣息再悉過。

可映入眼簾的卻是慘的光燈，而是搖曳的青銅燭臺，暗紅斑駁的帳幔風簌簌作響。

"薇娘可算醒了。

"帶著厚繭的撫我的額頭，我望進琥珀的眼睛。

眼前子約莫出頭，玄窄袖胡服沾著草屑，發(fā)間別著半舊的銅簪，眉宇間凝著沙場磨礪出的銳氣。

記憶如潮水倒灌。

臨終前搶救的那個渾身是血的考古隊員，他死死攥著我說"銅鏡"...以及那面突然發(fā)出青光的夔紋銅鏡。

我低頭向己縮水孩童的掌，粗麻衣纏著滲血的繃帶。

"祖母..."喉嚨受控地發(fā)出稚童音，我驚覺己正用鮮卑語說話。

帳來戰(zhàn)嘶鳴，混著鐵器相撞的鏗鏘，與監(jiān)控儀的滴滴聲重疊又離。

花木蘭將我鬢角的碎發(fā)別到耳后，這個動作讓我想起媽媽。

她解腰間錯的蹀躞帶，七枚鉤火光流轉(zhuǎn)幽光："前你廄摔傷，軍醫(yī)說怕是醒過來了。

"她頓了頓，指腹摩挲著帶扣的睚眥紋，"那面陪葬的銅鏡...你從哪得來的？

"帳忽起喧嘩。

花木蘭霍然起身，我瞥見她后頸有道猙獰箭疤，麥皮膚蜿蜒如蜈蚣。

這具年輕身藏著二載沙戰(zhàn)的魂，而我的記憶正與另個空緩緩交融——史書記載，木蘭歸鄉(xiāng)后..."報！

西發(fā)柔然游騎！

"令兵的聲音撕裂。

花木蘭抄起帳角弓的瞬間，我清楚見她虎新結的血痂。

那些史書未載的戰(zhàn)役，此刻正我眼前展鮮活紋路。

帳簾掀起，塞朔風裹著鐵銹味撲面而來。

花木蘭玄披風獵獵如鷹翼，她回頭望我，漫星河都落進那眼睛："待我歸來，你要說清銅鏡之事。

"我蜷縮箭樓，數(shù)著城墻七個未熄滅的火把。

戍衛(wèi)崗的間隙，西角有二七步的盲區(qū)——這是我重生摸清的規(guī)律。

羊皮靴踩過夯土的聲音從背后來，我正用炭筆麻布繪淬火工藝流程圖。

花木蘭拎著兩把柘木弓站晨光，箭囊凝結的露洇濕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