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。

粘稠的、帶著鐵銹味的血，糊住了沈清辭的。

他后到的，是師尊玄清那柄清玄劍穿透己的寒光，是同門師兄弟眼混雜著鄙夷與意的，是漫飛雪落己逐漸冰冷的身，像場遲來的、嘲諷的祭奠。

“勾結魔族，叛出師門，罪該萬死?！?br>
師尊的聲音隔著風雪來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
可他沒有。

他只是追查魔族異動，撞破了某個想要挑起正邪戰(zhàn)的謀，卻被反咬，了得而誅之的叛徒。

意識沉入暗的前秒，沈清辭指甲深深摳進雪地，恨意骨血瘋長——若有來生，他定要讓這些道貌岸然之輩，血債血償！

……“尊！

尊您醒了？”

刺耳的呼喊像針樣扎進腦，沈清辭猛地睜眼。

入目是雕刻著猙獰魔紋的曜石穹頂，身是鋪著雪狐裘的寒，空氣彌漫著若有似的、屬于魔界的戾氣息。

這是青宗的雪地，更是曹地府。

“尊，您都昏睡了，屬們急瘋了！”

個穿著鱗甲、面目兇悍的魔族膝跪地，聲音滿是惶恐。

尊？

沈清辭抬，卻到己掌的瞬間僵住——那是骨節(jié)明、膚冷的，指腹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，可掌那道月牙形的傷疤，明是屬于……魔界至尊，燼！

他曾年前的正邪戰(zhàn)，與這位魔尊交過招。

那燼掌的傷疤被他的劍劃破，此刻卻清晰地烙印己。

沈清辭猛地坐起身，寒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，讓他打了個寒顫。

銅鏡映出的那張臉，俊得近乎妖異，墨長發(fā)垂落肩頭，左眉骨點朱砂痣，正是燼那張令正道聞風喪膽的臉。

他，沈清辭，個被正道誣陷、含恨而死的青宗弟子，竟然重生了己前痛恨的魔尊身？

“呵。”

聲低笑從喉嚨溢出，帶著燼有的、冰冷的磁，卻讓沈清辭己脊背發(fā)寒。

這具身的記憶碎片正瘋狂涌入腦——燼，魔界至尊，暴戾，伐斷，前與魔界長的權力爭遭暗算，靈力反噬而昏迷，也正是這，己的靈魂占據(jù)了這具軀殼。

“誰干的？”

沈清辭，聲音冷得像冰，連他己都驚訝于這然而然的戾。

跪地的魔族是燼的腹，名墨煞，聞言立刻咬牙道：“是右長！

他早就覬覦尊位，這次趁您閉關突破，暗布噬靈陣……”沈清辭指尖寒輕輕敲擊，目光深邃。

右長？

記憶那個總是笑瞇瞇、實則毒辣的西。

還有玄清，還有青宗那些“同門”……前的恨，今生的仇，像兩條毒蛇，瞬間纏緊了他的臟。

他低頭著己的，這曾執(zhí)掌魔界權柄，沾滿了正道修士的血。

而，它將為己所用。

“墨煞，”沈清辭抬眼，眸是屬于燼的嗜血與沈清辭的算計，“備份厚禮，本尊要去‘探望’右長?！?br>
墨煞愣，隨即眼燃起興奮的光芒：“是！

尊！”

沈清辭走到窗邊，推鑲嵌著血晶石的窗。

窗是連綿的山脈，空盤旋著翼展數(shù)丈的魔禽，遠處的魔宮廣場，魔族士兵正列隊練，氣沖。

這就是魔界，弱食，毫虛偽。

很。

沈清辭嘴角勾起抹冰冷的笑。

正道容他沈清辭，那他便這魔界至尊燼。

前你們欠我的，今生我連本帶，討還。

而這顛倒的乾坤，也該個活法了。

他抬，掌凝聚起縷的魔氣，那力量霸道而洶涌，是他前夢寐以求卻從未擁有過的。

“游戲，始了?！?br>
低沉的聲音消散風，驚起窗群魔鴉，壓壓地掠過魔宮空，如同場預示著風暴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