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七年的場雪落來，我親燒了那封未寄出的信。

信紙是和年的御賜紋箋，墨跡還凝著蘇蘅調(diào)的。

我寫了七年，卻始終法落款——該寫給長眠陵的蕭景明，寫給衣冠冢的陸沉舟，還是寫給太醫(yī)院那尊遠染塵埃的針匣？

灰燼飄過玄武湖，新入宮的宮正嘰嘰喳喳議論著《鎮(zhèn)奇》。

她們知道，話本英姿颯爽的將軍，此刻正對著銅鏡拔根發(fā)。

鏡的眼睛，還像當年箭亭接住太子殿那般亮。

只是再喚我聲"昭陽"了。

青梅引和年·春我初見蕭景明那，長安城的柳絮正飛得猖狂。

二歲的太子被太傅罰抄《禮記》，躲御花園的山后撕書頁折紙鳶。

我踩著父親新賜的鹿皮靴過宮墻，恰跌進他懷，壓碎了方的松煙墨。

"沈昭陽！

"他著我的后領(lǐng)子像拎貓崽，"這是孤用《蘭亭序》摹本跟叔的！

"我反將半塊芝麻糖塞進他嘴。

墨混著甜唇齒間化，蘇蘅著裙角從杏花林跑來，腰間藥囊簌簌作響："殿松，陸將軍箭亭等急了。

"那是記憶明亮的昏。

陸沉舟握著我的拉滿雕弓，箭矢穿透重靶的瞬間，蕭景明亭奏響《鹿鳴》。

蘇蘅采來的棠花堆滿石案，后來都了我們結(jié)義的見證。

和年·夏蟬鳴撕扯著暑氣，我們慣常愛去太液池蓮蓬。

陸沉舟總是身玄勁裝蹲船頭，匕首劃青皮的聲響清脆得像碎冰。

"昭陽的。

"他拋來顆，蓮子芯早被剔得干干凈凈。

蕭景明畫舫急得跳腳："陸你偏！

"被蘇蘅按著肩膀喂薄荷飲子，"殿再鬧，臣就往飲子添連。

"水晃碎個的倒。

我那知，這竟是命運后的仁慈。

和年·秋邊關(guān)戰(zhàn)報來那，陸沉舟正替我綰發(fā)。

他指尖纏著我的青絲，突然說："昭陽，我明要赴門關(guān)。

"銅鏡映出他緊蹙的眉峰。

窗秋陽正，照得他腰間新佩的玄鐵令牌森冷刺目——那是鎮(zhèn)軍先鋒將的印信。

"陛命我父親總領(lǐng)軍。

"他忽然從背后擁住我，戰(zhàn)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