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燭淚楚七年冬，京都飄著細雪。

沈清辭隔著蓋頭，聽見喜婆尖細的嗓音耳旁打轉："新婦跨火盆嘍——"銅盆的炭火"噼啪"作響，火星子濺裙角，她卻感受到半點暖意。

繡著并蒂蓮的紅蓋頭，指尖已掐進掌，血腥味混著胭脂唇齒間漫。

這是她次穿嫁衣。

前兩次，次是及笄之年許給城南的書生子明，卻訂親宴聽聞父親獄畏罪；另次是及笈后的春，與青梅竹的蕭霆定終身，卻嫁衣繡到半，被顧府的抬著聘禮堵舅舅家門。

"沈家的兒，生來就該給我顧家的罪。

"前，顧夫拄著龍頭拐杖站沈府正廳，絲蟒紋的披風掃過滿地藉。

清辭跪碎齏粉的父親牌位前，著鎏聘書"顧承煜"個燙字，終于明二年前的那場血案，終究還是要落她這身。

喜轎顧府門前停，鼓聲突然詭異地停了。

紅蓋頭被把掀，清辭對冷如深潭的眼睛。

顧承煜穿著玄婚服，腰間懸著的佩正是當年父親給顧叔叔的生辰禮，此刻卻他胸前泛著森冷的光。

"沈清辭，你可還記得二年前，你父親是怎么用毒酒害死我爹的？

"他的聲音像臘月的冰河，凍得骨頭縫發(fā)疼。

周圍的賓客倒涼氣，清辭的指甲深深掐進掌。

父親臨刑前曾對她說，顧叔叔是邊疆戰(zhàn)死的，臨終前托給父親帶了封信，可那封信還沒到沈府，父親就被御史彈劾敵叛。

"承煜，吉到了。

"顧夫的聲音從屏風后來。

顧承煜忽然勾起唇角，指尖捏住她的巴，迫她抬起頭："別怕，我疼你的。

"拜堂，他的始終掐著她的腰，像是要把二年的恨意都揉進骨血。

當"夫妻對拜"的聲音落，清辭突然踉蹌著摔倒，額頭磕青石板，血腥味蔓延。

賓客們的竊笑混著雪花落發(fā)間，她聽見顧承煜耳畔低笑："沈清辭，你父親當年跪我爹靈前的樣子，比你狽倍。

"洞房花燭，顧承煜宿側院。

清辭對著銅鏡卸去面的胭脂，鏡映出額角的淤青，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