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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亂世,成為史官寫下輝煌歷史

第1章 竹簡染血

建興年,月初七,雨如注。

你蜷縮破廟角落,聽著檐的蹄聲由遠及近,終停廟門之。

懷的竹簡硌得肋骨生疼,那是你穿越到這個的個月,也是你寫的七卷《流民錄》。

個月前你還圖書館《晉書》,指尖劃過“嘉之,原陸沉”的字句,抬頭就撞進片刺目的光。

再睜眼,己躺尸橫遍的官道旁,身穿著粗麻布的短打,懷揣著半塊啃剩的麥餅——那是原主,個逃亡餓死的年史官留的部家當。

“搜!

仔細搜!”

廟門被腳踹,雨水裹挾著冷風灌進來,打濕了你剛寫的竹簡。

七個穿著羯服飾的兵卒舉著火把,照亮了佛像斷裂的頭顱,也照亮了你藏草堆的身。

你屏住呼,著他們的皮靴踩過地的血,靴底的鐵刺刮擦著地面,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
領頭的兵卒有張布滿刀疤的臉,他的目光掃過你藏身的草堆,忽然笑了:“這有?!?br>
你死死按住懷的竹簡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。

那卷竹簡記著昨陳留城到的事:羯軍隊把漢姓綁樹,用他們的骨頭當柴燒,火焰飄出的頭發(fā),像的柳絮。

原主的師父,那個教你“史筆如刀,可斬虛妄”的史官,就是為了護這卷記錄,被生生打斷了腕,扔進了火堆。

“站起來!”

刀疤臉的皮靴踢你的腰側,你踉蹌著爬起來,懷的竹簡卻沒拿穩(wěn),“嘩啦”聲散落地。

面的那片竹簡滾到兵卒腳邊,火光恰照你刻的字跡:“建興年,月初,陳留城,羯兵焚姓余……”刀疤臉彎腰撿起竹簡,粗糲的拇指摩挲著那些刻痕,忽然咧嘴笑了。

他的牙齒參差,說話帶著濃重的胡語音:“漢,還敢記這些?”

你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
穿越后的這些子,你早就明“文字”是危險的西。

前幾逃亡隊伍,有個識文斷字的秀才,就因為墻寫了句“還我河山”,被兵卒割掉了舌頭,吊城樓示眾。

“……是我寫的。”

你聲音發(fā)顫,試圖模仿原主怯懦的語氣,“是撿來的,我識字?!?br>
刀疤臉忽然抬,火把的光近你的臉。

你清他眼底的猩紅,那是常年飲血才有的顏。

他另只攥著那片竹簡,指腹用力到將竹片捏出裂痕:“識字?

那這的繭子,是磨出來給誰的?”

你這才想起,原主雖是年,卻因常年握筆刻簡,指腹和虎早有厚厚的繭。

穿越后的這些子,你為了續(xù)寫《流民錄》,殘破的竹簡刻字,那些繭非但沒消,反而更厚了。

“搜他身!”

刀疤臉猛地揮。

兩個兵卒立刻撲來,粗暴地扯你的衣襟。

你懷的其余竹簡滾落出來,有的記著流民的姓名籍貫,有的畫著軍隊行進的路,底那片,刻著你前幾記的羯糧草囤積地——那是你戰(zhàn)俘營,借著給兵卒喂的機,用石子反復默寫才記住的。

“這是什么?”

個兵卒撿起那片記著糧草的竹簡,舉到刀疤臉面前。

刀疤臉的眼驟然變冷。

他扔掉火把,抽出腰間的彎刀,刀刃昏暗的光泛著青冷的光。

“原來止是記仇,還想當奸細?!?br>
他步步逼近,靴底碾過地的竹簡,發(fā)出“咔嚓”的碎裂聲,“你們漢,就是骨頭賤,都死光了,還惦記著寫這些沒用的字?!?br>
你著那些被碾碎的竹簡,忽然想起穿越前過的《竹書紀年》。

那些埋地年的竹簡,記載著被正史掩蓋的相,如今卻要被這的鐵蹄,踏堆碎末。

“他!”

廟門忽然來聲斷喝,雨聲夾雜著屬碰撞的脆響。

刀疤臉猛地回頭,就見個穿著玄勁裝的子,著長劍站雨幕,劍尖滴落的雨水混著暗紅的血珠,青石板暈的血花。

她身后跟著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,握著鋤頭、柴刀,甚至還有舉著斷裂的槍頭。

為首的漢子你認得,是前幾破廟過你半塊餅的張叔——他原是洛陽城的鐵匠,城破后帶著妻兒逃亡,昨還跟你說,他那歲的兒子,連“家”字都還沒學寫。

“是趙主薄!”

張叔舉著柴刀喊,聲音因為動而嘶啞,“她帶著義兵來了!”

刀疤臉顯然沒把這些流民眼,他啐了唾沫,揮刀就朝子砍去:“群螻蟻,也敢擋路!”

子卻慌忙,長劍挽出個漂亮的劍花,準地挑彎刀。

你借著這空檔,腳并用地爬向散落的竹簡,想把那些還能辨認的碎片撿起來。

忽然,支羽箭擦著你的耳邊飛過,釘你面前的泥地——是遠處的羯弓箭!

“別撿了!

跑!”

子邊格擋刀疤臉的攻擊,邊朝你喊。

她的聲音清亮,像穿越雨幕的驚雷。

可你著那片記著糧草的竹簡,它被雨水泡得發(fā)脹,面的刻痕卻依舊清晰。

你想起戰(zhàn)俘營那個給你水喝的漢,他說他兒子是個吏,城破正抱著官府的戶籍冊,被活活燒死縣衙。

“那些冊子有咱村的名字啊,”漢當哭著說,“燒了,就像咱從來沒活過樣?!?br>
你猛地撲過去,抓住那片竹簡塞進懷。

剛首起身,就見刀疤臉的彎刀掙脫了子的格擋,帶著風聲朝你劈來。

“!”

子撲過來將你推,己卻沒躲。

彎刀劃破她的左臂,鮮血瞬間染紅了玄的衣袖。

她悶哼聲,反劍刺穿了刀疤臉的咽喉。

羯兵卒見狀西散而逃,張叔帶著追了出去。

破廟只剩你和子,還有滿地藉的竹簡。

你爬過去想幫她包扎,卻被她按住腕。

她的很涼,掌有厚厚的繭,和你樣。

“這些西,比命還重要?”

她著地的竹簡,眉峰蹙。

你低頭著懷那片染了她血的竹簡,忽然想起原主師父臨終前的話:“史者,當為地立,為生民立命,為往圣繼絕學,為萬太?!?br>
以前歷史課本讀這話只覺空洞,此刻卻字字如錘,砸。

“是?!?br>
你抬起頭,雨水順著屋檐滴落,落你和她之間的泥地,“因為總有,有需要知道,他們是怎么死的?!?br>
子的目光落你懷的竹簡,忽然伸,用沾著血的指尖,你背輕輕劃了個字——“趙”。

“我趙珩,”她說,“是洛陽令的主簿。

這些子,首找像你這樣的?!?br>
你這才注意到,她的劍鞘刻著細的紋路,仔細竟是“洛陽縣丞府”的字樣。

而她剛才劃破衣袖露出的臂,刺著個褪的“漢”字,筆畫被新的傷疤覆蓋,卻依舊能出當年刺字的用力。

“找我?”

“找能寫的?!?br>
趙珩扯衣角,草草包扎傷,“洛陽城破后,官府的典籍燒了半。

我們城建了個藏書洞,想把還能記起來的律令、戶籍、方志,都重新寫來。”
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地的竹簡,“還有你寫的這些……的相?!?br>
檐的雨漸漸了,邊透出絲魚肚。

你著滿地被踩碎的竹簡,忽然想起穿越前過的那些正史。

《晉書》“嘉之”只有寥寥數語,可那些被碾碎的竹片,刻著的卻是個有名有姓的,他們的哭喊聲、他們的掙扎、他們臨死前望向家鄉(xiāng)的眼。

“我跟你走?!?br>
你撿起片還能辨認的竹簡,用袖子擦去面的泥,“但我有個條件?!?br>
趙珩挑眉:“你說。”

“我要繼續(xù)寫《流民錄》?!?br>
你握緊那片竹簡,指腹感受到刻痕的凹凸,“僅要記姓名籍貫,還要記他們是怎么活來的,怎么死的,記他們說過的話,過的事?!?br>
趙珩著你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她沾著血的臉,竟像雨后初晴的光:“正該如此。”

她伸將你拉起來,晨光從廟門照進來,照亮了她身后的路。

遠處來張叔他們歸來的腳步聲,夾雜著幾句興奮的呼喊——他們繳獲了羯的幾袋糧食,足夠支撐幾。

你低頭了眼懷的竹簡,面的血跡被雨水暈,像朵的花。

你知道,這只是始。

往后的路,有更多的竹簡被刻滿,被打碎,被藏進隱秘的山洞,被埋入厚厚的土。

但總有,它們重見。

就像此刻穿透雨的晨光,終照亮這片被戰(zhàn)火撕裂的地。

你跟著趙珩走出破廟,腳的泥濘沾濕了草鞋,卻踩得異常堅定。

懷的竹簡硌著,那是比何鎧甲都更堅硬的西——因為你知道,你寫的每個字,都是給這的墓志銘,也是給未來的行證。

月初七的晨光,你聽見己的聲音響起,清晰如刻竹簡的字:我顧執(zhí)簡。

從今起,以筆為戈,以簡為甲,這,為萬,寫他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