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農村，家家煙囪冒著煙。

王春芳把熱的酸菜粉條端桌，窗玻璃的冰花被熱氣哈出個圓窟窿。

她抻脖子往瞅，李頭家那只蘆花公雞正撲棱著翅膀往她家柴火垛蹦。

癟犢子玩意兒！

王春芳抄起掃炕笤帚沖出門，紅棉襖雪地格扎眼。

公雞撲棱棱飛墻頭，脖子仰：咯咯咯這聲喚像捅了蜂窩。

李鐵柱趿拉著棉拖鞋從隔壁院躥出來，還攥著半拉粘豆包：王姐，你咋又跟雞置氣？

你們家這瘟雞點打鳴！

王春芳笤帚尖戳著雪地，昨兒我家劉進城賣山貨，點才瞇瞪兒，讓這癟犢子嗓子嚎醒了！

李鐵柱抹了把絡腮胡的豆餡：這話說的，公雞打鳴那是經地義。

要我說，你們家那柴火垛堆得跟雞窩似的，怨誰？

"正吵得熱鬧，村來突突的拖拉機聲。

村支書頭裹著軍衣跳，嘴噴著氣：都消停點兒！

鄉(xiāng)剛來知，要評和諧示范村，你倆這雞蒜皮的再鬧，咱村今年先進又泡湯！

這話像盆涼水澆來。

王春芳和李鐵柱眼瞪眼，忽然聽見墻根底哧哧的笑聲。

扭頭，趙寡婦嗑著瓜子倚籬笆：要我說，春芳姐就該當咱村紅理事長。

回張家辦席，她能把桌剩菜拼出八個新菜式，去去去！

王春芳臊得臉紅，笤帚往雪地杵，有這閑工夫如你家二丫。

聽說城搞啥直播？

整舉著機鐵666，像話嗎？

這話頭轉得巧，李鐵柱突然拍腿：說到直播，俺家子昨兒打話，說要賣咱村的山貨！

他從兜掏出智能機，屏幕裂得像蛛，瞧瞧，這啥...商！

拉倒吧！

王春芳撇撇嘴，回你整那個商，把村的豆都腌納豆，結喂豬了！

頭眼話題又要跑偏，趕緊摸出皺巴巴的知：說正經的，鄉(xiāng)要派學生村官來。

家是農材生，帶著項目來的，話音未落，村西頭突然聲尖。

眾齊刷刷扭頭，只見張屠戶著豬刀往這邊跑，棉帽子都跑歪了：了得！

了得！

村槐樹有仨仙家！

張屠戶這嗓子把半個村的都招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