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寒叩門乾隆年霜降，江南士子張恪言赴京試，行至皖南山麓遇暴雨。

暮合，他蒼莽松林尋得座破敗山廟，廟門匾額半懸，"鎮(zhèn)邪"二字已被風雨剝蝕得只剩殘痕。

張恪言卸青布包袱，剛案前鋪油紙，忽聞廟來細碎的腳步聲。

抬眼望去，只見月洞門前立著個素衣子，鬢邊簪著朵芙蓉，衣襟洇著水痕，想來也是被雨困住的行。

"娘子可是避雨？

"張恪言忙將火折子吹亮，石殿昏搖曳的火光映出子蒼的面容。

她了身子，聲音像浸了秋露："見此處有燈火，膽叨擾。

"說話間已跨過門檻，袖飄出若有若的沉水氣。

兩隔著尺距離盤膝而坐，子說己名喚阿繡，家住山槐葉村，因給舅母葬誤了辰。

張恪言見她裙裾潔凈如新，并泥濘，疑，卻聽阿繡指著他包袱的青蚨紋笑道："公子可是習過《青蚨經(jīng)》？

""過幼讀過幾句。

"張恪言訝然。

青蚨是說母子相連的蟲，《搜記》載"以母血涂八文，子血涂八文，混用則母復歸，子還"，民間多取其"去復"之意。

他包袱的紋樣是母親親所繡，想此荒山遇識得。

阿繡指尖輕輕劃過布紋："先父曾是莊朝奉，幼教我辨識紋，說青蚨雖妙，終究是鏡花水月。

"話音未落，廟忽起狂風，吹得殿角銅鈴叮當響。

張恪言抬頭，忽見子石墻的子發(fā)虛，邊緣竟有淡青光暈流轉(zhuǎn)。

更漏聲，雨勢稍歇。

阿繡起身告辭，行至門邊忽然駐足，從袖取出枚翠蝴蝶遞來："公子明過槐葉村，煩請將此物交與村槐樹旁的周媽媽。

"張恪言接過蝶，觸生涼，忽見蝶翼刻著細如蚊足的字：戊年孟夏，阿繡贈。

目子身消失松林深處，張恪言忽然想起今是乙巳年霜降，戊年已是年前。

握著蝶的驟然收緊，忽覺掌刺痛，低頭見蝶邊緣竟有血珠滲出——明是枚溫潤良，怎割肌膚？

是張恪言案輾轉(zhuǎn)難眠，恍惚間見月光從破瓦間漏，照案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