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卸妝的頓銅鏡前，耳畔的喧鬧聲忽地散了。

他聽得見己急促的呼混著脂粉氣，紅綃簾子被風(fēng)撩起，露出后臺木門半片墨山。

“師傅，班主說今兒有貴客包場……” 徒弟捧著朱盒子碎步跑來，話音未落就被簾腳步聲截斷。

夏從鏡望見那踏過門檻，藏青的氅沾著露，腰間配槍燭火泛著冷光。

“這扮的是《游園驚夢》的杜麗娘？”

低沉的嗓音裹著戲謔，“夏板瞧著倒比聞更像個姑娘?！?br>
夏指尖掐進(jìn)掌，銅簪子叮當(dāng)落妝臺。

他認(rèn)得這張臉，前茶樓，這用槍抵著商長穴，眉間也有道同樣的疤。

齊喚山，聞劫了列的土匪頭子，此刻正倚著他的妝臺，拈著他未卸的翠翹把玩。

“齊當(dāng)家要聽?wèi)螯c(diǎn)戲，該前頭坐著?！?br>
夏垂眸去拿簪子，腕子卻被攥住了。

土匪的虎有繭，蹭得他腕骨發(fā)燙。

“我偏愛你這活生的?！?br>
齊喚山俯身，氅領(lǐng)的狐掃過夏頸側(cè)，“這眼睛臺瞧著勾，臺倒了雕的菩薩，冷得緊?！?br>
夏向后避了避，面堆起屬于杜麗娘的笑，“齊當(dāng)家，這鑼要響了，您再去前頭坐著，可就來及了?！?br>
齊喚山輕笑聲，“，等你戲?！?br>
晨霧漫進(jìn)戲樓，夏正對著菱花鏡勾眉。

昨被攥著的腕還留著紅痕，襯著水綠長袍更顯觸目。

鏡忽地晃出個子，齊喚山知何倚門框，氅了月長衫，倒像是哪家公子兒。

“今兒唱《牡丹亭》？”

土匪頭子拋來個油紙包，熱的桂花栗粉糕氣溢，“聽說你喜歡甜，路過順給你的?！?br>
夏著紙包落妝臺散，碎似的桂花粘青瓷茶碗邊，“這廣和樓的桂花栗粉糕，可是路過就能著的?！?br>
捻起塊桂花栗粉糕，“齊當(dāng)家要聽?wèi)颍钢笈_鉆，要聽哪個折子，讓班主告訴我便是?！?br>
“我要聽的折子，班主可知。”

齊喚山捻起他鬢邊碎發(fā)，指尖沾了茉莉頭油，“可惜你這杜麗娘總戲?qū)ち鴫裘?，戲的倒了呆雁?！?br>
后臺忽地靜了。

半響，夏輕輕撫去齊喚山的，“杜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