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的雨了整，姜沅咽氣，榻邊火盆后片信箋正燃到“謝珩”二字。

灰燼蜷縮詭異的符文，映出她渙散的瞳孔——歲的姜綰被謝家仆役推搡雪地，個孩童指著她笑罵“肥婦”，謝珩的狐氅掠過她凍僵的指尖，懷抱著身孕八月的沈卿知。

“若有來……”姜沅染血的指甲摳進板，喉間腥甜涌。

檐角銅鈴忽地狂響，混著前姜綰被鴆前的囈語：“阿姐，王婆子的醬肘子……涼了也……”旋地轉(zhuǎn)。

再睜眼，掌躺著半塊溫?zé)岬闹庾?，油汁正順著指縫滴青地磚。

“二姑娘又！”

春桃的驚呼耳邊，“姑娘您管管，太后壽宴的衣裳蹭油了！”

姜沅怔怔望向銅鏡。

鏡烏發(fā)如瀑，眉間點朱砂痣鮮紅欲滴，而身后圓潤如團子的姜綰正捧著肘子傻笑，嘴角還沾著桂皮渣。

窗欞蟬鳴刺耳，卻比過她胸腔轟鳴的跳。

醬混著血腥舌尖綻——這是她死前咬破舌尖的痛，也是重生饋贈的劫。

姜沅從噩夢驚醒，額間的冷汗已浸濕了枕繡著的棠。

她死死攥住錦被，指尖掐進掌，直到血腥氣漫來，才敢確認(rèn)己當(dāng)回到了昭寧二年——姜綰未嫁之年。

雕花窗蟬鳴聒噪，婢春桃捧著冰鑒推門而入，見她面慘地倚頭，嚇得險些摔了琉璃盞：“姑娘可是魘著了？

奴婢這就去請夫！”

“。”

姜沅抬按住她，嗓音沙啞得像是從墳塋爬出來的鬼，“二姑娘呢？”

“、廚房醬肘子……”春桃話音未落，頭突然來陣雞飛狗跳的喧鬧。

姜沅赤著腳沖到廊，正見姜綰著裙擺從墻頭躍而。

歲的圓潤如滿月，杏襦裙沾著油漬，懷還抱著荷葉裹的醬肘子，跑起來像只滾動的糯米團子。

“阿姐！”

她撞進姜沅懷，油乎乎的往她寢衣蹭，“西街王婆子今新鹵的肘子，我給你留了肥的……”姜沅眼眶驀地紅了。

前青州寒雨，她彌留之際收到的后封家書，夾著片干枯的荷葉。

妹信寫：“阿姐，王婆子的鋪子拆了，再沒能鹵出你愛的味道。”

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