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腦勺來的劇痛像被工刀反復切割，孟偉猛地睜眼，入目卻是片刺目的猩紅。

是醫(yī)院的慘，也是出租屋那盞泛的節(jié)能燈，而是某種獸皮帳篷的壁，用赭石畫著歪歪扭扭的蛇形圖，腥臊味混著汗臭首沖鼻腔。

“……”他想罵出聲，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，只擠出陣嘶啞的氣音。

這是他的身。

臂粗壯得像樹根，背布滿凍瘡和傷疤，指甲縫嵌著泥。

他意識摸向后腦勺，摸到個腫得像饅頭的傷，指尖沾著黏膩的溫熱——是血。

記憶像被行塞進U盤的碼，腦瘋狂沖撞。

孟偉，二紀資深碼農(nóng)，剛宵改完個BUG，起身接水腳滑，后腦勺磕機箱角，眼前……再睜眼，就了這副鬼樣子。

而這具身的記憶，屬于個“孟獲”的男。

南蠻王，孟獲。

那個被諸葛亮七擒七縱，后淪為史書“蠻夷反復”笑柄的孟獲。

“嘶——”孟偉倒涼氣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
作為個迷，他對孟獲的結(jié)局再清楚過：七次被擒，七次回，后似“悅誠服”，實則過是諸葛亮“攻為”的戰(zhàn)品，南始終被蜀漢牢牢拿捏，蠻族遠頂著“未化”的標簽。

更蛋的是，的間點，比“七擒七縱”還早。

這具身剛被幾個部落推為“蠻王”，卻連己的部族都管住了。

帳篷簾被猛地掀，冷風裹著雪粒灌進來，讓孟偉打了個寒顫。

個穿著破爛皮甲的壯漢堵門，為首的是個獨眼龍，臉刻著青的圖，把玩著把銹跡斑斑的銅刀。

“喲，‘蠻王’醒了？”

獨眼龍嗤笑聲，吐掉嘴的草莖，“剛才被阿骨打棍子砸暈，可是這副硬氣樣子。”

旁邊兩個壯漢哄笑起來，笑聲像破鑼敲孟偉耳膜。

阿骨打？

孟獲的記憶有這個名字，是附近“齒部”的首領(lǐng)，首服他這個“來戶”當蠻王，昨各族盟故意挑釁，兩句話對就動了。

原主孟獲是個典型的蠻族莽夫，掄起拳頭就，結(jié)被阿骨打悶棍敲后腦勺，首接昏死過去——然后，就了他孟偉。

“笑你媽?！?br>
孟偉低聲罵了句，聲音，卻帶著股程序員有的冷冽。

獨眼龍臉的笑僵住了。

原主孟獲雖勇，卻沒這么重的戾氣，被打暈醒來只怒吼著要拼命，哪用這種眼？

那眼像淬了冰的刀子，首勾勾盯著他的獨眼，仿佛評估這只眼睛值多碼工。

“你說啥？”

獨眼龍往前步，銅刀掌拍得啪啪響，“蠻王，你怕是還沒醒透！

要要再讓阿骨打給你棍子？”

孟偉慢慢坐起身，后背靠著帳篷支柱。

他速檢索原主的記憶：齒部有勇士，擅長山地作戰(zhàn)，但部落缺鹽，去年冬餓死了；獨眼龍是阿骨打的堂弟，首想取而之；場的兩個壯漢，個是齒部的，另個是“部”的，部和齒部婚，穿條褲子。

而他己的“孟部”，經(jīng)過去年和蜀軍的沖突，只剩到兩弱病殘，之所以能被推為蠻王，靠原主那身蠻力和“敢跟蜀軍拼命”的名聲。

典型的傀儡政權(quán)。

孟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突然笑了。

是原主那種憨首的笑，而是帶著算計的、讓獨眼龍發(fā)的笑。

“阿骨打呢？”

他問，語氣淡得像問今的氣。

“我去跟王喝酒了，”獨眼龍梗著脖子，“怎么？

想找他報仇？

我告訴你孟獲，就你這慫樣……我是說，”孟偉打斷他，眼掃過腰間的皮囊，“他昨搶我孟部的那袋鹽，該還了?！?br>
獨眼龍愣，隨即發(fā)出更的笑聲：“鹽？

就你孟部那點鹽，還夠我塞牙縫的！

有本事己去要啊，阿骨打把你另只眼睛也打瞎！”

孟偉沒接話，目光落帳篷角落。

那堆著幾個破陶罐，面是些干癟的青稞，還有塊凍硬的獸——這就是他這個“蠻王”的部家當。

原主孟獲僅被打暈，還被齒部趁機搶了過冬的鹽，簡首窩囊到家。

“鹽，我要拿回來?！?br>
孟偉站起身，雖然身還有些發(fā)虛，但站首了比獨眼龍還半個頭，“過是跟阿骨打要。”

他掀帳篷簾，面是片茫茫的雪地，幾頂破舊的獸皮帳篷散落布，幾個裹著麻布的孩凍得縮火堆旁，到他出來，怯生生地往后躲。

這就是他的“王都”，連個像樣的柵欄都沒有。

“你要跟誰要？”

獨眼龍跟出來，語氣帶著嘲諷，“跟蜀軍要？

去年你帶著去搶蜀軍糧隊，結(jié)呢？

被家像趕狗樣追著砍，死了多弟兄？”

這句話戳了所有蠻族的痛處。

去年冬，南旱，各族顆粒收，原主孟獲帶著幾個部落去搶蜀軍的糧隊，結(jié)了埋伏，回來的足，其就有獨眼龍的親。

孟偉的眼沉了來。

原主的記憶，那場伏擊打得異常詭異，蜀軍像是前知道了他們的路，山谷設(shè)了滾石和火油，蠻族勇士雖然悍畏死，卻架住這種降維打擊。

“蜀軍的賬，以后再算?！?br>
孟偉的聲音很冷，“，我要去部?！?br>
獨眼龍和兩個壯漢面面相覷。

部的首領(lǐng)是“王”，也是這次盟的發(fā)起之，態(tài)度首模棱兩可。

去部干什么？

“你去部什么？”

獨眼龍追問。

“娶他們的公主。”

孟偉頭也回，朝著記憶部的帳篷區(qū)走去。

獨眼龍徹底懵了。

部的公主是個瘸子，候被毒蛇咬了腿，走路瘸拐，蠻族這種“以力為尊”的地方，根本沒愿意娶。

原主孟獲之前被撮合過，當場就掀了桌子，說“蠻王的須是勇士”。

今這是怎么了？

被打傻了？

孟偉可沒傻。

他清楚記得，部雖然戰(zhàn)力般，卻掌握著條往“濮部”的秘密商道，濮部有鹽，有鐵器，還有種能治凍瘡的草藥。

而王疼的就是這個瘸腿兒，因為愧疚沒能治她的腿。

更重要的是，部和齒部雖然婚，但王首忌憚阿骨打的，想找個靠山衡齒部。

娶公主是，結(jié)盟是。

用個瘸腿公主條商道和部的支持，這筆賣，孟偉來。

他穿過雪地，留串深淺的腳印。

路過孟部的帳篷，幾個族拄著拐杖迎來，為首的是個發(fā)蒼蒼的者，是原主的叔公孟栓。

“王，你要去哪？”

孟栓的聲音發(fā)顫，“齒部的還面等著笑話……叔公，”孟偉停腳步，扶住凍得發(fā)紫的，“把部落能打的都，帶家伙，跟我去部?！?br>
孟栓愣：“去部？

什么？”

“搶親?！?br>
孟偉笑了笑，露出牙，雪地映襯格顯眼，“去把咱們孟部的蠻后搶回來?！?br>
孟栓懵了，但著眼前這個“侄子”的眼，他突然覺得穩(wěn)。

剛才被打暈的頹喪見了，取而之的是種讓莫名信服的篤定，就像去年他帶頭沖向蜀軍糧隊那樣，只是多了些說清道明的西。

“！”

孟栓咬牙，拄著拐杖轉(zhuǎn)身就喊，“孟部的漢子，抄家伙！

跟王去部！”

帳篷很來窸窸窣窣的響動，幾個壯漢子拿著石斧、木棍跑出來，雖然衣衫襤褸，臉卻透著股悍勇。

他們是孟部僅存的戰(zhàn)力，也是原主用命護來的弟兄。

獨眼龍站原地，著孟偉帶著往部的方向走，莫名有點發(fā)慌。

他想，個被打暈的蠻王，怎么醒過來就像了個？

那股子勁頭，比原主猛，還帶著點讓捉摸透的邪乎。

“，咱們怎么辦？”

旁邊的齒部壯漢問。

獨眼龍啐了：“怕個球！

他就帶幾個，還能？

跟去，要是敢對部撒，正讓阿骨打廢了他，咱們齒部當南！”

遠遠綴了去，著孟偉的隊伍像條細，消失雪幕深處的部帳篷區(qū)。

孟偉走前面，腳踩雪地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

后腦勺的傷還疼，但他顧。

他盤算：王如同意聯(lián)姻，該用什么籌碼？

用孟部掌握的那片鐵礦？

還是用原主知道的、蜀軍次運糧的路？

他突然想起己穿越前正改的那個BUG——個關(guān)于“資源優(yōu)配”的算法。

的處境，就是個活生生的資源配題嗎？

用的籌碼（個瘸腿公主的名），取的益（部的支持+往濮部的商道），順便解決當前的危機（齒部的挑釁+缺鹽）。

“蠻王，前面就是部的寨門了。”

個壯漢子低聲醒。

孟偉抬頭望去，部的帳篷比孟部的規(guī)整，圍用削尖的木頭圍了圈柵欄，門有兩個持長矛的守衛(wèi)，到他們這行，立刻警惕地握緊了長矛。

“報名來！

擅闖部者，死！”

守衛(wèi)喊道。

孟偉停腳步，朗聲道：“孟部孟獲，求見王，為我己求親！”

兩個守衛(wèi)愣住了，互相了眼，似乎沒聽清。

孟偉了音量，聲音雪地出很遠：“我孟獲，要娶王的兒，我孟獲的蠻后！”

這話出，僅守衛(wèi)傻了，連跟后面的獨眼龍也傻了。

這是瘋了？

孟偉卻沒管這些，他知道，對付這些蠻族，講道理如耍流氓，耍流氓如搞個新聞。
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——用“求親”這顆石子，南這潭渾水，先攪起浪。

柵欄后面來陣動，很，個穿著貂皮衣、身材胖的者走了出來，正是王。

他身后跟著幾個護衛(wèi)，其個身材的年漢子，正是齒部的首領(lǐng)阿骨打。

阿骨打到孟獲，眼睛立刻紅了，昨沒打夠，今正新仇舊恨起算！

“孟獲！

你還敢來！”

阿骨打吼道，起袖子就要沖來。

“阿骨打?！?br>
王抬攔住他，瞇起眼睛打量著孟獲，“孟獲，你可知你說什么？”

孟偉迎王的目光，卑亢：“王，我孟獲雖才，卻也知道，部的公主溫柔賢淑，是南的子。

我孟獲愿以孟部鐵礦為聘，娶公主為妻，從今往后，孟部與部同氣連枝，抗敵！”

鐵礦？

王的眼睛亮了。

部缺鐵礦，出兵器，這是公的秘密。

阿骨打急了：“岳父！

別聽他胡說！

他孟部那點鐵礦，還夠打幾把刀的！

這子昨被我打傻了，今是來搗的！”

“哦？”

孟偉轉(zhuǎn)頭向阿骨打，嘴角勾起抹冷笑，“阿骨打，你昨搶我孟部的那袋鹽，是是該還了？

那鹽，可是我準備給王的見面禮?！?br>
阿骨打臉變。

搶鹽的事他得隱秘，沒想到孟獲當眾說出來。

部也缺鹽，他這是故意讓王痛！

“你胡說！”

阿骨打怒吼，“我什么候搶你鹽了？”

“是是胡說，搜搜你帳篷就知道了?！?br>
孟偉淡淡道，“那袋鹽是蜀軍的戰(zhàn)品，袋子有蜀軍的火漆印，查便知。”

阿骨打的臉瞬間變得鐵青。

他昨搶完鹽就藏己帳篷，還沒來得及處理袋子。

王的臉也沉了來。

齒部和部婚，他早就知道阿骨打腳干凈，只是礙于面沒說破，沒想到他敢盟期間搶“蠻王”的西，這是打他這個發(fā)起的臉嗎？

“阿骨打，”王的聲音冷了來，“孟獲說的是的嗎？”

阿骨打張了張嘴，說出話來。

孟偉趁熱打鐵：“王，我知道部缺鹽，也知道齒部首覬覦部的商道。

我孟獲雖弱，但愿與部結(jié)為同盟，我出鐵礦，你出商道，咱們起濮部的生意，子難道比？”

他刻意加重了“起濮部的生意”幾個字。

濮部掌握著南的鹽礦，王早就想打這條，只是首被齒部從作梗。

王的指貂皮衣輕輕敲擊著，目光孟獲和阿骨打之間來回移動。

他活了半輩子，得出孟獲今和往常樣，眼的西，是阿骨打那種莽夫遠有的。

“?！?br>
王突然，“孟獲，你若想娶我兒，就得拿出誠意?！?br>
孟偉喜，知道有戲。

“后，”王著他，“各族盟，你若能了阿骨打，我就把兒嫁給你，部的商道，也你孟部半?！?br>
阿骨打眼睛瞪得像銅鈴：“岳父！

你……這是我的決定?！?br>
王打斷他，語氣容置疑。

孟偉笑了，笑得坦蕩：“言為定?！?br>
他知道，這是王給己的機，也是給部的機。

后的比試，他僅要，還要得漂亮，要讓所有部落，這個“傀儡蠻王”，是他們能隨便戲耍的。

獨眼龍站遠處，著孟獲帶著轉(zhuǎn)身離，突然覺得后頸有點發(fā)涼。

他有種預感，這個被打暈次的蠻王，像的要變了。

孟偉走回孟部的路，雪越越，落他的頭發(fā)，瞬間融化水珠。

他摸了摸后腦勺的傷，疼，但卻燃著團火。

七擒七縱？

傀儡蠻王？

去的歷史。

從今起，他孟偉，就是孟獲。

南的，該變變了。

他回頭望了眼部的方向，又了遠處齒部的帳篷，嘴角勾起抹屬于程序員的、準到可怕的笑。

間，足夠他寫出行“逆襲碼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