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筷子梯年的臘月，土地被凍得梆硬。

風卷著雪沫子，把靠山屯裹個饅頭。

擦，七歲的栓子背著柴火筐深腳淺腳往家走，棉烏拉鞋早被雪水浸透了，每走步都咯吱響。

"栓子！

回來！

"王鳳的喊聲讓屯子的狗齊刷刷起來。

站家土房前，攥著燒火棍，眼睛死盯著邊林子。

那林子壓壓的，活像張著嘴的獸。

栓子正要答應，突然聽見"咔嚓"聲脆響。

他扭頭去，地壟溝旁的雪堆動了動，鉆出個子。

那西尺來，渾身雪，后腿蹲著前爪合，尖臉兩粒綠豆眼直勾勾盯著他。

月光照它身，每根都泛著光。

"...皮子？

"栓子柴火筐"咣當"掉雪地。

他聽崔姥姥說過，的皮子都是了的。

皮子突然咧嘴——那明是張臉笑！

栓子渾身汗都豎起來了，扭頭就跑。

身后來"吱吱"笑聲，像是有用指甲刮鐵鍋。

王鳳見兒子連滾帶爬沖進院，臉煞，褲襠濕了片。

剛把拽進屋，栓子就兩眼昏死過去，腦門燙得能烙餅。

"他爹！

去請崔姥姥！

"王鳳扯著嗓子喊。

正編筐的趙有才摔了篾刀，裹羊皮襖就往沖。

崔姥姥住屯子頭，房檐掛著串紅辣椒和干艾草。

八多歲的，腰板挺得比年輕還直。

見趙有才慌慌張張跑來，太太煙袋鍋門框"當當"磕了兩。

"又是邊林子？

"趙有才愣："您咋知道？

"崔姥姥沒答話，從樟木箱子取出個紅布包，頭躺著枚油光水滑的乾隆寶。

臨出門前，她往灶王爺畫像前了炷，那燒得，煙卻凝股往門飄。

到趙家，栓子正炕抽搐，嘴角冒著沫子，指甲炕席抓出幾道印子。

崔姥姥把煙袋鍋往炕沿磕，銅煙鍋"錚"地聲響，栓子突然就動了。

"后晌見的啥？

"崔姥姥扒孩子眼皮。

王鳳倒涼氣——栓子眼珠子了，連眼仁都沒了。

趙有才結結巴巴說了皮子的事。

崔姥姥眉頭擰疙瘩，從紅布包取出銅，"啪"地按栓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