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：次見鬼月的濟南裹著層灰蒙蒙的水汽，我握著方向盤的沁出冷汗。

郊區(qū)駕校的風卷著沙土拍窗，發(fā)出細碎的嗚咽聲。

“周！

往左打輪！

你這方向盤是粘了 50 嗎？

掰都掰動！”

教練張把半個身子探過來，肚子的救生圈把安帶繃得咯吱響，“再這么，我這副腰都能去參加年霹靂舞了！”

我機械地轉動方向盤，余光卻被后鏡的畫面釘住了。

本該映著張油光滿面的臉，此刻卻倒映著張青紫腫脹的面孔。

她濕漉漉的發(fā)黏臉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半截斷裂的牙齒。

“停！

停！”

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踩剎。

張的腦袋 “咚” 地磕儀表盤，保溫杯 “咕嚕?！?滾到腳邊，枸杞水潑出來座椅畫了朵 “抽象派玫瑰”。

“周！

！

爺！”

張揉著發(fā)紅的額頭，從副駕撈起半塊被壓扁的旺旺仙貝，“您這是要給我表演駕校版‘速度與’？

我這把骨頭可經(jīng)起您折！

說吧，這次又把油門當剎，還是把方向盤當方向盤玩了？”

我死死盯著后鏡，那只?；颐擅傻目蘸蛽u曳的麥浪，仿佛方才的景象只是幻覺。

可后背的冷汗已經(jīng)把 T 恤黏了身，連說話都始打顫：“張、張教練，你... 你沒見后面有個？”

張咬了變形的仙貝，腮幫子鼓得像只花栗鼠：“？

我你是撞邪了！

哦對 ——” 他突然近，身的蒜味差點把我熏厥過去，“該是想騙我前課？

沒門兒！

今倒庫練滿二遍，你就別想從我這‘畢業(yè)’！”

直到動駛回城的公路，我才敢喘氣。

暮漸濃，兩側的墳包余光泛著慘。

忽然有個佝僂的身從墓碑后轉出，穿著粗布麻衣的漢，皺紋嵌著土，渾濁的眼珠直勾勾盯著我。

我渾身血液凝固 —— 他的腳，竟懸離地寸的半空。

動歪歪扭扭栽進路邊溝，我顫著摸出機，到訊錄備注 “李叔（風水）” 的號碼。

話接的瞬間，漢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兩排漆的牙。

“李叔救我，有鬼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