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的后，陽光透過葉窗斜切進客廳，米的茶幾道道灰條紋，正把那紙離婚協(xié)議書劈了兩半。

夏詩蕊的指懸 “夏詩蕊” 個字方，筆尖的墨汁暈點，像她此刻沉底的緒 —— 說清是酸還是澀。

“磨磨蹭蹭干什么？”

對面的岑景明把咖啡杯往茶幾墩，瓷杯與玻璃碰撞的脆響嚇了夏詩蕊跳，“簽完字家都省事，別耽誤我見客戶?！?br>
夏詩蕊抬眼，撞進岑景明耐煩的眼。

這個男，年前她熬經(jīng)遞質(zhì)實驗，還端著熱奶站實驗室門說 “詩蕊，別太累，我遠支持你”；卻連多等她鐘都嫌浪費，西裝領別著的新領帶，還是周他說 “陪李總兒逛街的”。

客廳角落堆著摞舊書，是她以前的專業(yè)書 ——《經(jīng)生物學原理》《阿爾茨默癥研究進展》，書脊落著薄灰，顯然被扔那兒很了。

夏詩蕊的目光那堆書頓了頓，指意識地摩挲著筆桿，忽然想起結(jié)婚那年，她把導師的實驗筆記翼翼書架層，岑景明還笑著說 “這是我婆的寶貝，得供起來”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

岑景明從皮夾抽出張行卡，“這面有萬，算補償。

以后你別再跟說你是我岑景明的前妻，丟起?！?br>
夏詩蕊的筆終于落紙，“夏詩蕊” 個字寫得又又重，筆尖幾乎要戳破紙。

她把協(xié)議書推過去，沒碰那張卡：“你己留著，我只要我的西?！?br>
“你的西？”

岑景明嗤笑聲，靠沙發(fā)打量她，“你除了那堆破書和沒用的實驗數(shù)據(jù)，還有什么？

哦對了，你那本記滿鬼畫符的筆記，我還以為你早扔了?！?br>
夏詩蕊沒理他的嘲諷，起身往臥室走。

衣柜，她的衣服被擠面，旁邊掛著幾件陌生的士連衣裙，蕾絲花邊晃得眼暈。

她蹲來，從衣柜底層拖出個舊紙箱，面躺著那本藍封面的實驗筆記 —— 邊角磨得發(fā)，封面用鋼筆寫著 “經(jīng)遞質(zhì)與 AD 關(guān)聯(lián)研究”，面是導師的簽名：“詩蕊，保持對數(shù)據(jù)的敏感，你是塊科研的料?！?br>
指撫過那行字，夏詩蕊的眼眶忽然熱了。

年前她為了支持岑景明創(chuàng)業(yè)，主動停了實驗，把筆記鎖進箱子，想著 “等他穩(wěn)定了再繼續(xù)”；可等來的，是他句 “搞科研如當太太，連家務都”。

“找到你的寶貝了？”

岑景明倚臥室門，拿著個名牌包，“這包是李總的，你要是想要，也可以給你 —— 反正你以后也用什么西，搞科研的，穿地攤貨就夠了?！?br>
夏詩蕊把筆記抱懷，像抱著團火。

她走到門，岑景明伸想攔她：“詩蕊，別鬧了。

你都了，再折科研有什么用？

回來當太太，我給你報個花班，比實驗室熬宵舒服多了。”

“岑景明，” 夏詩蕊停腳步，聲音很輕卻很堅定，“我搞科研是為了舒服，也是為了給你當附屬品。

還有，” 她指了指玄關(guān)柜的奢侈品禮盒 —— 是岑景明昨說 “給你罪” 的，“這些西，你留著給能讓你‘有面子’的吧?！?br>
說完，她抱著實驗筆記摔門而出。

樓道的聲控燈亮了，暖的光落筆記封面，夏詩蕊低頭，見筆記夾著張舊照片 —— 那是她研究生畢業(yè)實驗室拍的，褂沾著點試劑痕跡，笑得臉燦爛。

她用指腹擦了擦照片，默念：“導師，我棄的，那個實驗，我定要完。”

樓，岑景明的絕塵而去，尾氣帶著他慣用的古龍水味。

夏詩蕊抱著筆記站秋風，忽然覺得渾身輕松 —— 那些被辜負的光，那些被擱置的夢想，從今起，她要點點拿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