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腦子仿佛還殘留著卡碾過身的劇痛，冰冷，黏膩。

睜眼，是家那盞昏搖晃的熾燈，油煙糊滿了燈罩，光壓得喘過氣。

“晚晚，媽知道委屈你了，可你是姐姐，得為這個家想想……”母親趙桂芬坐對面抹著根本存的眼淚，“你弟弟是男娃，他得學(xué)光宗耀祖。

你那名額……就讓給他吧。”

油膩的飯桌對面，弟弟林埋頭猛扒紅燒，嘴角流油，連眼皮都沒抬，仿佛討論的是別的事。

父親林建把酒杯重重磕，渾濁的酒液濺到我背，燙得我哆嗦。

“子養(yǎng)你這么，供你供你穿，讓你給家點貢獻，委屈你了？！

孩子讀那么多書有屁用！

早點進廠班，給子攢學(xué)費才是正經(jīng)！”

記憶的閘門轟然打。

5年，夏，畢業(yè)宴。

就是這，我的生被徹底走。

妥協(xié)，進紡織廠當工，站二個，工資數(shù)交，后榨干所有價值，像塊破抹布樣被丟棄年寒冷的街頭，死于場策劃的“意”。

而林，用我的學(xué)名額，我的，揮霍度，后把我推向了那輛卡。

恨意像硫酸，腐蝕著臟腑。

我抬起頭，目光掃過趙桂芬偽善的臉，林建暴戾的眼，后落林那身新的、幾乎要繃扣子的襯衫。

家……血的蠹蟲！

我忽然笑了聲，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。

所有都愣了，驚訝于我沒有像往常樣立刻哭著屈服。

“說完了？”

我推碗筷，慢慢站起來，木頭凳腳水泥地刮出刺耳的噪音，“說完了，就輪到我了?！?br>
趙桂芬臉變：“晚晚，你怎么跟爸媽說話呢！”

我理她，徑直走進屋，準地從林那堆糟糟的課本底，抽出張疊得皺巴巴的績。

動作得他們都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
“你是說，弟弟績，學(xué)可惜了嗎？”

我那張紙，鮮紅的數(shù)字刺眼——“總，0”。

“來，都！

你們寶貝兒子的績！

！

專都摸著！

我，林晚，6！

校！”

我的聲音陡然拔，銳得能劃破悶熱的晚風(fēng)。

隔壁院子似乎有納涼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