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聲聲慢·錨苔痕凝壁，暮沉杯，檐角風鈴碎憶。

廿載流光，未銷初遇。

春衫淺巷尾，傘半傾、雨絲牽緒。

紙傘墜，正眸光交翦，桃瓣沾履。

此后檀郎頻顧，書匣、藏盡碧箋句。

病榻燈昏，猶記藥漫腑。

而今鬢邊雪起，立風前、舊樓凝佇。

燕歸處，剩苔痕、斑駁似字。

章 鐵皮青蛙與破碎的重逢消毒水氣味漫進鼻腔，木子春的指尖正碾著那只鐵皮青蛙。

急診走廊的熾燈蛙背淌水，映出幾道淺紅劃痕——像了七年前他替她撿跌落課本，掌被鐵架劃破的印子。

“李阿姨07?！?br>
男的聲音從斜后方斜斜切來，混著若有若的薄荷煙味。

西裝袖卷，露出側(cè)刺青：是個歪扭的“春”字，像片被揉皺的桃花瓣，邊角還滲著未褪的青，倒像是拿筆尖反復刻出來的。

她轉(zhuǎn)身，見才倚墻角，指間夾著半張泛的紙。

是她當年撕碎的書殘頁，“等我”兩個字被透明膠帶纏了又纏，紙邊泛著邊，倒像是道結了痂又反復撕的疤。

“我母親……個月前走了。”

他低頭點煙，火光明滅間，鏡片跳著細碎的光斑，“臨終前說，當年那筆支票，是她求你母親的?！?br>
青蛙突然從掌滑脫，地面蹦跶兩，停他擦得锃亮的皮鞋前。

那是她七歲巷撿的，他蹲身去拾，脊背繃出的弧度，與那年替她擋住迎面潑來的臟水毫差。

木子春忽然想起母親葬禮那，靈堂角落靜靜躺著只缺了右后腿的鐵皮青蛙，原是他來過，又怕她見，只敢留個殘破的子。

“所以你來討債？”

她的聲音浸著冰碴，像臘月凍僵的鐵絲，“拿偽的急診短信騙我來，就為說這個？”

才起身，西裝褲膝蓋沾了灰。

他摸出機，屏幕亮起，是段監(jiān)控錄像：病的枯瘦如柴，指尖摩挲著青蛙殘缺的后腿，唇齒合間漏出半句“春兒……當年是我求你媽……”。

木子春的呼忽然緊了，恍惚見父親臨終前也是這樣的勢，攥著本磨破邊的《飛鳥集》，反復呢喃“對起”——原來相早被釘光的字架，等著兩個將死之來松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