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血染鹽船宣和年二月初七，登州港籠破曉前的蟹青霧靄。

孫立攥緊鉤鐮槍踏入碼頭，靴底碾碎的鹽粒窸窣作響，像踩碎了地骨。

港泊位的官船橫眼前。

船帆半墜，桅桿斷裂處淌著暗紅漿液，混著鹽晶凝猩紅的鐘。

七具鹽的尸碼甲板，皮膚泛著腌漬臘般的青灰，每具尸首的七竅都被鹽粒填塞。

孫立用槍尖挑末具尸的衣襟，鎖骨處赫然烙著"蔡"字火印——那印記本該出官鹽包袋。

"轄！

船底暗艙有活！

"副李都頭的呼聲撕霧氣。

孫立躍入底艙的剎那，腐臭混著腥直沖鼻腔。

殘存的桐油燈映出艙壁黏著的鹽霜，角落蜷著個(gè)渾身鹽漬的漢子，懷緊抱半截染血鹽包。

孫立蹲身欲探，那忽地暴起，鹽包裂處寒光乍——竟是柄淬毒短刃！

鉤鐮槍擦著刺客喉頭掠過，釘入艙板震落簌簌鹽粒。

孫立反絞住對方腕骨，觸感卻如捏著塊浸透鹽鹵的朽木。

刺客忽咧嘴，齒縫間迸出嘶啞冷笑："蓼…兒…洼…"話音未落，紫血沫已從裂的眼眶涌出。

"是南方的箭毒木。

"李都頭捏著刺客潰爛的指尖，鹽粒正從其指甲縫簌簌掉落，"這幫雜碎鹽摻了..."孫立未應(yīng)聲，目光死死咬住刺客衣領(lǐng)出的綢緞殘片——靛青底子繡著半尾鯉魚，正是青州知州府邸豢養(yǎng)的"錦鱗衛(wèi)"標(biāo)記。

艙忽來破空聲，柄箭釘入門柱，箭尾卷著帛書，腥咸風(fēng)浸出淡淡沉氣。

"寅刻，蓼兒洼見。

"帛書右角洇著血指印，紋路間嵌著細(xì)碎鹽晶。

孫立將帛書貼近鼻尖，除了腥氣，竟嗅到絲和常調(diào)的龍涎——那啞巴師昨還說要為新譜的《蓼兒洼曲》試弦。

濃霧深處忽起鐵交鳴，孫立旋身擲槍，鉤鐮撕霧帳，正撞蒙面劈來的樸刀。

火星迸濺間，他清對方使的竟是孫家槍法"蒼龍點(diǎn)水"的變招！

刺客借勢后入，遁入霧前，袖飛間露出半截翠扳指——與師兄欒廷常年戴的那枚模樣。

"追！

"李都頭剛要躍出，卻被孫立鐵鉗般扣住肩膀。

風(fēng)卷起染血的鹽粒，撲七具尸首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