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：雨叩門暮春的暴雨如瓶乍破，劈頭蓋臉砸青瓦。

破廟檐角那串銅鈴早被歲月磨去鎏，此刻狂風(fēng)發(fā)出碎般的清響，混著檐積水沖打石階的嘩嘩聲，像了奈何橋的忘川水。

門檻的紙被雨水泡得發(fā)脹，兩張黏青苔斑駁的磚縫，隱約可見“往生”之類的殘字。

）林氏的木簪斷七次撞擊，烏發(fā)散如水墨絲，貼蒼如紙的臉。

她懷的幺子阿寶突然劇烈抽搐，喉間涌出血，順著她補摞補的粗布圍裙往淌，泥水洇暗紅的花。

腕間朱砂痣隨著急促的呼起伏，雷光忽明忽暗，像了二年前那個雪，窯洞那盞即將油盡的豆油燈。

“哐當(dāng)——”腐朽的木門閂終于承受住撞擊，斷兩截跌地。

潮濕的腐木氣息混著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，驚飛了梁幾只蝙蝠。

和尚玄寂仍端坐佛堂央的蒲團，形如枯木，左指緊緊蜷拳頭，指縫間滲出的血已膝頭積灘，宛如灰布僧袍的墨梅——那是今早他替獵戶接骨，摸到對方袖藏著的鐵夾，夾齒間還沾著山雞的羽和血。

“施主可知，”他終于，聲音沙啞得像樹皮擦過青石板，每個字都帶著鐵銹味的滄桑，“子過刻，門，陽止步?！?br>
林氏卻像沒聽見般，膝頭重重磕灰堆。

個孩子像團軟面條似的癱她臂彎：長子鐵蛋攥著半塊硬餅，指甲縫還嵌著挖菜的泥土；次子妞兒的紅頭繩松了，發(fā)糟糟地纏著幾根干草；的阿寶后頸那片“七星痣”愈發(fā)青，昏暗的燭光像七顆釘進皮的墨釘——村的穩(wěn)婆說過，這是“閻王勾魂印”，生著這種胎記的孩子，有八活過七歲。

她顫著扯粗布衣領(lǐng)，露出鎖骨方銅的疤痕。

那道月牙形的傷早已結(jié)痂，卻暴雨隱隱作痛，宛如條沉睡的蛇：“師這傷，可還記得？”

玄寂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，如古井石。

那道傷疤的弧度，明與他前握柳葉刀的勢毫差——彼他還是令聞風(fēng)喪膽的“指修羅”，刀亡魂過，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