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啼七月半的，陳家村細雨歇。

林滿舉著把滴水的舊雨傘，站祠堂門猶豫良。

銹跡斑斑的銅鎖早已斷裂，木門半掩著，仿佛等她推。

“妹妹……你到底去了哪？”

她喃喃著，低頭向那枚銅鑰匙。

鑰匙是個星期前，妹妹林雪失蹤前留的。

那晚，雪身濕透地闖進她出租屋，聲音發(fā)：“姐……祠堂地磚，有西，萬別讓爹知道……”還沒說完，窗就來父親沉重的腳步聲。

雪把鑰匙塞進她掌，轉身沖進雨幕，仿佛從間蒸發(fā)。

林滿咬緊牙關，推門而入。

門軸“吱呀”聲，仿佛驚擾了某種沉睡的存。

霉味撲面而來，伴著潮濕的紙灰氣息。

供桌前的長明燈早已熄滅，只有月光從破舊窗欞灑，像把把慘的刃，撕暗。

龕前，坐著個身。

“……誰把阿繡搬出來了？”

她怔住，舉起筒。

光掃過，個披著紅嫁衣的偶端坐龕前，面孔瓷瑕，唇角揚，仿佛笑。

衣擺濕透，垂落地面，露出繡花蓮鞋。

鞋尖搖晃著，兩顆血珠狀的紅子懸邊角，光輕輕晃動。

林滿喉頭發(fā)緊。

“阿繡……該這。”

她意識后退步，喃喃低語。

阿繡，是村流的忌說。

年前，地主家的姐陳阿繡病死，術士用她的頭發(fā)和指甲扎傀儡偶，替她“冥婚”。

后來村鬧饑荒，有盜了她的墳，卻發(fā)棺只有棉絮，偶卻出祠堂，從此啼斷。

“概……誰惡作劇吧。”

她作鎮(zhèn)定，走近幾步，試圖確認。

忽然，她停住了。

那具偶懷，多了個襁褓。

林滿猛地舉起。

布縫的嬰兒安靜蜷縮偶懷，臉朝，對洞洞的眼窩仿佛被挖空。

突然，只蟲從那空洞蠕出，接著是二只、只，數密如墨的蟲群從嬰兒眼窩、嘴角涌出，沿著嫁衣流淌。

“什么鬼西……”林滿臉驟，想轉身逃離。

就這，嬰兒的嘴慢慢裂，咧到耳根，露出整排如針尖般的牙齒。

“姐……”道冷冰冰的聲貼著她耳根響起，“你……見我的孩子了嗎？”

她僵住了，瞳孔驟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