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。

許清辭躺寬柔軟的，這是顧寒為她準備的“愛”的臥室——按照他記憶月光的喜，布置得致如童話城堡，卻冰冷得像座的囚籠。

她知道，他剛剛離。

空氣還殘留著他身清冽的雪松氣息，以及他每例行公事般、她額間落的那個充滿悔恨與絕望的吻。

這幾年，她就像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致偶，個了生氣的娃娃，被困這副漸枯萎的皮囊。

嚴重的抑郁癥與閉癥，她與界之間筑起了道密透風的玻璃墻，她能見切，聽見切，卻感覺切都被隔絕，連同她己的喜怒哀。

她動彈得，發(fā)出聲音，只能復地感受著那鈍刀子割般的痛苦，底聲地嘶吼。

然而，今有些同。

那層厚重的、將她與我隔絕來的屏障，仿佛突然裂了道縫隙。

種違的、屬于她己的意識，如同弱的流，重新回到了這具麻木的軀殼。

她清晰地“感覺”到了腕脈搏的跳動，感覺到了血液血管緩慢流淌的滯澀。

她想起來了，她是許清辭。

是誰的替身，是誰的絲雀，更是這個躺麗墳墓等待腐朽的娃娃。

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、如此堅定地浮——她想離了。

是逃離這間臥室，而是徹底地、遠地，離這個讓她遍鱗傷的界。

她太累了。

這休止的折磨，這蝕骨的痛苦，該結束了。

同，她也想過那個同樣被執(zhí)念囚的男。

她死了，他或許才能從這盡的懺悔與彌補的牢籠解脫，去追尋他本該有的生。

她和他，都需要正的由。

而死亡，是唯往由的路徑。

許清辭緩緩坐起身，動作是幾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靈與決絕。

她悄聲息地走進浴室，冰冷的瓷磚觸碰到赤足的瞬間，帶來陣清醒的顫栗。

鏡子，映出張蒼、麗卻空洞的臉。

靜地注著己，然后拉了洗漱臺的抽屜——那，是他每都用的、薄而鋒的剃須刀片。

沒有猶豫，沒有恐懼。

她抬起左，右執(zhí)起那片寒光，對著己腕間那道淡舊的、昭示著過往數(shù)次嘗試的疤痕旁，落地劃了去。

起初是冰般的觸感，隨即，溫熱的血液洶涌而出，像終于掙脫了束縛的溪流，迅速地漫過蒼的腕，滴落的地磚，綻朵朵觸目驚的血花。

痛楚尖銳而短暫，隨之而來的是種奇異的、解脫般的輕盈感。

她順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地，意識始模糊，逐漸被溫暖的暗吞噬。

生命后的彌留之際，過往的切，如同按進鍵的聲，她腦瘋狂地閃回——垃圾堆刺骨的寒冷、姥姥溫暖粗糙的掌、父母冷漠的背、得意的嘴臉、片場渾濁的空氣、那杯被藥的酒、顧寒初見冰冷審的目光、年扮演另個的、沈曼妮惡毒的笑臉、孩子化作血水離去的冰冷、姥姥死去僵硬的指尖……所有的愛恨仇，所有的屈辱與甘，都化作片混沌的光，終定格很多年前，那個被姥姥緊緊摟懷、憂慮笑著的孩臉。

啊……原來，她也曾那樣切地活過，那樣燦爛地笑過。

唇角，輕地、近乎解脫地，勾起個可察的弧度。

暗，徹底降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