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溪的靴底碾過后塊松動的巖石，碎石墜入深見底的淵谷，連回聲都被濃稠的霧氣吞得干干凈凈。

她攥緊袖半塊佩——那是靈澈失蹤前留的唯信物，刻著的“淵”字被溫焐得溫熱。

“說過，跟著佩的指引走，就能找到靈族的相。”

她對著霧氣喃喃語，指尖劃過佩邊緣的裂痕，那是個月前被青崖派弟子“請”走，生生攥出來的痕跡。

忽然，佩猛地發(fā)燙，靈溪個踉蹌，險些撞前方突兀出的青石臺。

臺邊立著個玄衣，長劍斜指地面，劍尖垂著的鏈隨著他的呼輕輕晃動，鏈墜著的晶石，正與她的佩產(chǎn)生鳴般震顫。

“擅闖絕塵淵者，按青崖派門規(guī)，斬?！?br>
男的聲音比崖底的冰泉還冷，靈溪這才清他的臉——劍眉入鬢，鼻梁挺，唯獨那眼睛，像結(jié)了層薄冰，半點溫度都。

靈溪意識后退半步，靴跟踢到塊碎石，她猛地想起靈巫的話：“青崖派弟子都戴‘鎖鏈’，那是他們斷絕愛的憑證，見到了，躲遠點?！?br>
“我是來闖地的，”她把佩往袖塞了塞，指尖卻被燙得顫，“我找我，他靈澈，個月前被你們抓……請到這來了?！?br>
玄衣——墨玄塵的目光落她動的袖，鎖鏈的震顫突然變急，他握劍的緊了緊：“青崖派從未抓過靈族。

再說，”他抬眼掃過她耳后若隱若的魚鱗狀印記，“靈族是早年前就被封印了嗎？

怎么，學鉆空子了？”

“你胡說！”

靈溪猛地抬頭，耳后的印記因緒動泛起淡粉，“我們是被你們仙門誣陷的！

我是去跟你們掌門解釋，才被……”話沒說完，淵底突然卷起陣風，夾雜著尖銳的嘶吼，正是靈巫說過的“蝕煞”。

靈溪只覺股寒氣首撲面門，意識閉眼，卻沒等來預(yù)想的刺痛——睜眼，只見墨玄塵的長劍橫她身前，劍身霧泛著冷光，那些煞氣碰到劍刃，就像冰雪遇了火，瞬間消融。

“站?！?br>
墨玄塵的聲音依舊沒起伏，靈溪卻見他鎖骨處的鎖鏈紅得發(fā)燙，像是承受的痛苦。

煞氣來得，去得也。

墨玄塵收劍，指尖發(fā)顫，他瞥了眼靈溪耳后淡去的印記，冷聲道：“靈族血脈能引動煞氣，你留這，就是禍根。”

“那你了我??！”

靈溪反而往前踏了步，佩袖燙得更厲害，“了我，你就能遠瞞著年前的相了？

我到底哪？”

墨玄塵的鎖鏈突然“咔”地響了聲，他皺眉按住脖頸處的鏈身，喉結(jié)滾動了：“我知道什么相。

再往前步，休怪我客氣?！?br>
“我就走！”

靈溪偏要抬杠，故意又踏前半步，卻沒注意腳的青苔——眼就要摔進身后的深潭，腕突然被攥住。

墨玄塵的掌比鎖鏈還冰，卻帶著容抗拒的力道。

靈溪掙扎間，袖的佩滑了出來，“啪”地撞他的劍鞘。

兩物相觸的瞬間，佩迸出暖光，鎖鏈則發(fā)出刺耳的嗡鳴，墨玄塵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松，靈溪踉蹌著站穩(wěn)，只見他鎖骨處的鏈身竟裂了道細縫。

“你……”靈溪驚得說出話。

墨玄塵低頭著鎖鏈的裂痕，臉比剛才更冷，卻沒再“斬”字，只是長劍揚，指向崖邊：“從哪來的，滾回哪去。

再讓我見你，鏈碎，亡。”

靈溪咬著唇，撿起地的佩——的“淵”字竟比剛才清晰了些，像是指引方向。

她瞪了墨玄塵眼，轉(zhuǎn)身往崖邊退，卻轉(zhuǎn)身的瞬間，聽見他低低地罵了句什么，隱約是“麻煩”二字。

等她攀崖壁回頭，墨玄塵還站青石臺，鎖鏈的紅光漸漸褪去，只是那道裂痕，霧氣依舊得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