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西，陽光灑青宗連綿起伏的山巒，將雜役院那片低矮破舊的木屋染了暗紅。

林默佝僂著身子，力地挑著兩桶沉甸甸的藥汁，沿著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往藥圃走去。

木桶與扁擔(dān)摩擦發(fā)出“吱呀”的呻吟，像是訴說著挑夫的艱辛。

汗水順著他棱角明的臉頰滑落，巴尖聚水珠，砸滾燙的石板，瞬間蒸發(fā)見。

他今年歲，卻比同齡的年顯得更加瘦弱，洗得發(fā)的雜役服身，空蕩蕩的。

年前，他還是青石鎮(zhèn)那個跟著父母山打獵的子，可場突如其來的妖獸襲擊，讓他遠失去了親。

路過的青宗門執(zhí)事見他還有幾力氣，又測出他“勉能感應(yīng)到靈氣”，便將他帶回了宗門，了底層的雜役弟子。

可誰都知道，他那所謂的“能感應(yīng)靈氣”，過是執(zhí)事隨說的托詞。

宗門測靈石顯示，他的靈根渾濁堪，連低等的品靈根都算，被歸類為“凡靈根”——也就是眼的“廢靈根”。

這個以靈根定賦、以修為論低的修界，廢靈根就意味著遠只能停留煉氣期底層，連為正式弟子的資格都沒有。

“讓讓！

長眼的西！”

道囂張的喝罵聲從身后來，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。

林默緊，意識地往路邊躲閃，可還是慢了步。

個身著青門弟子服的年帶著兩個跟班，蠻橫地撞了過來。

“嘩啦——”左邊的木桶被撞得傾斜，暗綠的藥汁潑灑而出，半都濺了年雪的靴子。

林默頭沉，連忙扁擔(dān)，躬身道歉：“對住，趙師兄，我是故意的?！?br>
被稱作趙師兄的年正是核弟子趙坤，他低頭了己沾滿藥汁的靴子，臉?biāo)查g變得沉如水。

他抬起腳，腳踹林默的胸，將他踹得連連后退，撞身后的石墻，疼得他眼前發(fā)。

“是故意的？

你知道這靴子多嗎？

就憑你個廢靈根雜役，得起嗎？”

趙坤居臨地瞪著林默，眼滿是鄙夷，“我你就是故意的！

嫉妒我是核弟子，故意弄臟我的靴子！”

旁邊的兩個跟班也立刻附和起來。

“趙師兄說得對，這子肯定是故意的！”

“廢靈根就是廢靈根，思也這么齷齪！”

林默捂著發(fā)疼的胸，咬著牙沒說話。

他知道，和趙坤爭辯沒有何意義。

趙坤是核長趙洪的兒子，靈根是品雷靈根，賦出眾，宗門向來橫行霸道，欺負雜役弟子更是家常便飯。

以前，他就因為擋了趙坤的路，被罰跪了整整。

“怎么回事？

吵什么吵！”

個粗啞的聲音響起，雜役院的王管事挎著個油膩的腰包走了過來。

他到趙坤，原本緊繃的臉立刻堆起諂的笑容：“哎喲，是趙爺啊，這是怎么了？

誰惹您生氣了？”

趙坤指了指己的靴子，又指了指地的藥汁和林默：“王管事，你你的，故意把藥汁潑我身，還認錯！”

王管事順著趙坤的指去，臉?biāo)查g變了。

他二話說，前就給了林默個響亮的耳光。

“混賬西！

趙爺也是你能冒犯的？

趕緊給趙爺磕頭道歉！”

林默被打得嘴角滲出血絲，臉頰火辣辣地疼。

他抬起頭，著王管事那張諂的臉，又了趙坤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，涌起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。

可他知道，他能反抗。

他只是個權(quán)勢的雜役，反抗的結(jié)只更慘。

他深氣，壓的怒火，再次躬身：“趙師兄，對起，我給您罪了?！?br>
趙坤冷哼聲，似乎還想再說什么，卻被身邊的跟班拉了拉。

“師兄，別跟這廢物浪費間了，我們還要去領(lǐng)取丹藥呢?！?br>
趙坤瞥了林默眼，吐了唾沫：“算你運氣。

次再讓我碰到你長眼，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說完，他帶著跟班揚長而去。

王管事著趙坤的背，又轉(zhuǎn)回頭瞪著林默，語氣兇：“你這個惹禍！

今要是得罪了趙爺，我扒了你的皮！

罰你今之把雜役院所有的茅廁都清理干凈，要是清理完，就別想飯！”

說完，王管事也甩著袖子走了，留林默個站原地，著地流淌的藥汁和散落的扁擔(dān)，拳頭緊緊攥起，指甲深深嵌進掌，滲出血珠。

為什么？

就因為他是廢靈根，就活該被欺負嗎？

父母臨終前的囑托耳邊響起：“阿默，定要活去，要變……”變……他也想變，可廢靈根的質(zhì)，讓他連基礎(chǔ)的《引氣訣》都修煉得磕磕絆絆。

年了，他還是停留煉氣零層，連絲毫的靈力都法凝聚。

林默抹了把嘴角的血跡，撿起地的扁擔(dān)和木桶，默默地走向雜役院后面的茅廁。

他知道，是憤怒的候，活去，才有機。

漸濃，輪殘月掛空，灑清冷的光輝。

雜役院的茅廁散發(fā)著刺鼻的惡臭，連常年這干活的雜役都避之及。

林默拿著把破舊的掃帚，勺勺地清理著穢，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，混雜著臭味，讓他幾欲作嘔。

可他沒有停。

他把所有的屈辱和憤怒都化作了力氣，又地清掃著。

首到邊泛起魚肚，他才終于把后個茅廁清理干凈。

拖著疲憊的身回到己那間破舊的木屋，林默倒冰冷的木板，幾乎是瞬間就睡了過去。

夢，他又回到了青石鎮(zhèn)，父母正笑著遞給他剛烤的兔腿，可秒，風(fēng)豹猙獰的面孔就出眼前，鮮血染紅了整個山林……“啊！”

林默猛地從夢驚醒，喘著粗氣。

窗己經(jīng)亮，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紙照進來，地斑駁的光。

他揉了揉發(fā)脹的腦袋，掙扎著坐起來。

胸的疼痛還，嘴角的傷己經(jīng)結(jié)痂。

他摸了摸懷，掏出半塊昨剩的粗糧餅，慢慢啃了起來。

就這，門來王管事的聲音：“林默！

林默？

趕緊出來！”

林默緊，連忙粗糧餅，推門出去。

“王管事，您找我？”

王管事皺著眉頭打量了他眼，語氣耐煩：“后山那間廢棄的丹房，宗主說要清理出來當(dāng)倉庫，你今去把那清理干凈，落之前須完，聽到?jīng)]有？”

“廢棄的丹房？”

林默愣了。

他聽說過那間丹房，宗門后山偏僻的地方，據(jù)說幾年前就廢棄了，面堆滿了雜物，還有廢棄的丹爐和藥材，因為常年打理，森得很，很有去那。

“怎么？

愿意？”

王管事瞪了他眼，“愿意也得去！

這是務(wù)！

要是完，你這個月的月就別想要了！”

“我去，我這就去。”

林默連忙點頭。

他敢再反駁，月雖然多，但卻是他粗糧餅的唯來源。

接過王管事遞來的鑰匙，林默拿起把掃帚和個推土，朝著后山走去。

后山的路更加難走，雜草叢生，幾乎找到像樣的路。

林默深腳淺腳地走著，足足走了個辰，才終于到那間廢棄的丹房。

丹房是用青石塊砌的，墻壁爬滿了藤蔓，屋頂?shù)耐咂瑲埲?，露出洞洞的椽子?br>
門掛著把生銹的鎖，起來確實己經(jīng)很沒來過了。

林默用鑰匙打鎖，“吱呀”聲推門，股塵封己的霉味和藥材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，嗆得他連連咳嗽。

陽光從屋頂?shù)钠贫凑者M來，照亮了空氣飛舞的塵埃。

丹房然堆滿了雜物，廢棄的丹爐倒地，爐身布滿了裂紋；散落的藥材己經(jīng)腐爛發(fā)，辨出原本的樣子；還有些破舊的竹簡和木架，倒西歪地堆角落。

“這么多西，要清理到什么候啊……”林默嘆了氣，拿起掃帚始清掃。

他先把散落的枯枝敗葉掃到起，然后又把那些腐爛的藥材搬到推土，準備運出去倒掉。

知覺間，己經(jīng)到了，升到了頭頂，丹房悶熱堪。

林默擦了擦額頭的汗水，靠墻角休息了兒。

他著眼前還沒清理完的雜物，尤其是那幾座沉重的廢棄丹爐，由得有些發(fā)愁。

以他的力，想要把這些丹爐搬出去，恐怕得費功夫。

休息了片刻，林默站起身，準備繼續(xù)清理。

他走到墻角，想要把塊嵌石縫的破舊木牌拔出來，卻發(fā)木牌后面的石壁似乎有些異樣。

般的石壁都是粗糙的，可這塊石壁卻異常光滑，像是被打磨過樣。

林默奇，伸摸了摸，觸冰涼，質(zhì)地細膩，像是普的青石。

他用力推了推石壁，石壁紋絲動。

他又用拳頭砸了砸，發(fā)出沉悶的“咚咚”聲，似乎后面是空的。

林默更加奇了。

他西處了，找到把破舊的鑿子，始翼翼地鑿擊石壁的邊緣。

鑿子很鈍，石壁又異常堅硬，他鑿了半，才鑿塊碎石。

就他準備繼續(xù)的候，指被碎石劃了，鮮血立刻涌了出來，滴落石壁。

“嘶……”林默倒涼氣，正要找西包扎，卻突然發(fā)，滴石壁的鮮血竟然沒有順著石壁流，而是像被石壁收了樣，慢慢滲了進去。

緊接著，石壁泛起陣弱的青光，青光越來越亮，后凝聚個拳頭的光點。

光點緩緩旋轉(zhuǎn)，石壁隨之震動起來，間的部慢慢凹陷，露出個的凹槽，面嵌著枚古樸的佩。

佩呈橢圓形，黝，面刻著些奇怪的紋路，像是某種古的符文，卻又明是什么意思。

佩表面蒙著層厚厚的灰塵，卻依然難掩其古樸的氣息。

林默愣住了。

他活了年，從來沒見過這么奇怪的佩。

他猶豫了，伸將佩從凹槽取了出來。

佩入冰涼，卻又隱隱透著絲暖意。

就他的指握住佩的瞬間，佩的紋路突然亮起，道柔和的青光從佩出，籠罩住林默的身。

林默只覺得股暖流涌入，原本疲憊的身瞬間變得輕松起來，胸的疼痛也消失見了。

他正驚訝間，個清脆悅耳的聲突然他腦響起：“混沌靈根……終于等到你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