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眼，屋頂是霉斑和蛛。

土坯墻裂著子，冷風(fēng)颼颼地往灌。

身是硬邦邦的土炕，蓋身的是補(bǔ)摞補(bǔ)、又薄又硬的粗布被子。

空氣彌漫著股潮濕的土腥味，還有淡淡的、屬于這個家有的窮酸氣。

我猛地坐起身。

粗糙的土布褂子摩擦著皮膚，生疼。

這是我的身。

也是我的。

腦子像被行塞進(jìn)了團(tuán)麻，脹痛欲裂。

屬于另個“沈灼”的記憶碎片，洶涌地沖撞進(jìn)來。

七年。

方農(nóng)村。

沈家坳。

沈灼，歲。

爹媽死得早，跟著刻薄的伯伯娘過活。

昨剛被她那肝的堂姐沈?qū)氈橥平Y(jié)了薄冰的河溝，撈來就剩氣，硬是沒熬過半。

然后，我就來了。

我，也沈灼，來幾年后。

個被鳳凰男丈夫和“閨蜜”聯(lián)局，騙光家產(chǎn)、頂了罪名、后死冰冷監(jiān)獄的倒霉蛋。

挺。

爺概也覺得我輩子太窩囊，給我個機(jī)，讓我這窮得掉渣的年，重新活次。

只是這局……未太地獄了點(diǎn)。

我掀破被子炕，腳底板踩冰冷凹凸的泥地，凍得哆嗦。

屋子空蕩蕩，除了張破炕，個瘸腿的木頭桌子，啥也沒有。

唯的家當(dāng)，概就是墻角那個豁了的破瓦罐。

肚子咕嚕嚕得震響。

前胸貼后背。

屬于這個身的饑餓感，實(shí)得可怕。

我扶著土墻，挪到門。

股更冷的寒風(fēng)劈頭蓋臉砸過來。

院子，伯娘王花那尖刺耳的罵聲，穿透薄薄的窗戶紙，直往耳朵鉆。

“個貨！

喪門星！

躺尸躺到竿！

當(dāng)己是姐了？

掉個水溝子就嬌貴這樣？

趕緊給我滾起來喂豬！

豬都餓得拱圈了！

懶骨頭！

喝的西！”

記憶，這聲音就是催命符。

原主沈灼，從就是聽著這樣的罵聲長的。

膽，懦弱，像只受驚的兔子，只悶頭干活，逆來順受。

后被推進(jìn)冰窟窿，連掙扎呼救都敢聲。

我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，股火氣從腳底板直沖腦門。

輩子窩囊死了，這輩子，還當(dāng)受氣包？

門吱呀聲被我拉。

院子，穿著臃腫灰藍(lán)棉襖的王花正叉著腰，唾沫橫飛地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