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歲那年，逃荒的隊伍村散了。

爹娘把我推給個穿藍布褂子的男，塞來半袋糙米，轉身就鉆進了群。

我攥著男的衣角，著他們的背被揚起的塵土吞沒，沒哭——餓了太，連眼淚都熬干了。

男是張家的二，把我領到處帶院子的土坯房，指著正屋八仙桌旁的年說：“這是你，張睿遠。

往后你就伺候他讀書，張家的童養(yǎng)媳。”

年抬眼我，眉清目秀，眼卻冷得像臘月的井水。

他捏著本裝書，書頁被指腹磨得發(fā)亮。

頭年，兩還，子算太難。

我每亮就起來燒火，給張睿遠溫書，早飯是摻了糠的稀粥，他碗總臥著個雞蛋，是兩意留的。

我蹲灶門，扒拉著碗的菜，聽他堂屋背書，聲音朗朗的，像山澗的泉水。

兩走得突然，春場風寒，沒幾就去了。

二忙著家，把破的西屋給我和張睿遠，田地也只劃了薄的那片坡地。

他們說：“巧竹是的，該他己養(yǎng)。”

從此，子了磨盤，推著我停轉。

還沒亮，我就扛起比的柴刀山。

露水打濕褲腳，寒氣順著腳踝往爬，割柴得攥緊刀柄，然凍僵的打滑。

頭爬到頭頂，挑著兩捆柴山，到鎮(zhèn)的柴鋪，幾個銅板。

接著往酒樓跑，后廚的王掌柜見我來得勤，留我洗的碗，能蹭頓帶油星的飯。

傍晚回家，得先去坡地侍弄莊稼，米苗被蟲啃了，要棵棵捉；豆子該搭架了，就得砍樹枝捆結實。

透了才進門，點油燈，給張睿遠晚飯——多半是紅薯稀飯就咸菜，他總皺眉：“沒點油水，怎么用功？”

是熬。

他燈讀書，我坐對面納鞋底，借著燈光縫補他磨破的袖。

他要研墨，我就得立刻針，把墨條硯臺磨得濃；他說渴了，我就得摸去水缸舀水，怕點燈費油。

有他讀到深，我趴桌邊打盹，被他的咳嗽聲驚醒，趕緊給他披厚些的褂子。

這樣的子過了年，張睿遠要進京趕考了。

那他把書合，說：“巧竹，備盤纏?！?br>
我愣了愣，從炕洞掏出個布包，解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