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的榮譽表彰的聚光燈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我后頸發(fā)疼。

主席臺，社區(qū)主正舉著燙證書念我的名字，聲音透過劣質(zhì)音響嗡嗡作響：“…… 李青同志，家庭建設表突出，其為癱瘓父親烹飪辣椒炒蛋的事跡，充了新孝愛親的優(yōu)良風尚……”臺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，我見前排的張媽用帕子抹著眼角，王爺?shù)暮禑熷佇卓牡冒畎铐憽?br>
可只有我知道，父親年前就因為胃潰瘍切除了半個胃，醫(yī)囑嚴接觸辛辣。

那盤被捧為 “先進事跡” 的辣椒炒蛋，過是我凌晨點餓了，就著冰箱僅剩的半截辣椒胡炒的。

“李青同志，請臺領獎?！?br>
主的聲音陡然拔，像根針戳破了我腦的混沌。

我攥著洗得發(fā)的工裝褲袋，指節(jié)把布料掐出死褶。

走臺，皮鞋跟光滑的瓷磚打滑，恍惚間竟覺得這場景和年前父親倒那重疊 —— 同樣是刺目的光，同樣是群圍著我，說著言由衷的漂亮話。

“感謝組織認可。”

我接過證書，指尖觸到主汗?jié)竦恼疲该偷亟埂?br>
臺的閃光燈突然，我見群站著母親，她鬢角的發(fā)燈光泛著光，嘴角扯出的笑容比哭還難。

散場，母親搶過我懷的證書塞進布包，粗糙的指死死掐著我的胳膊：“別給你爸說實，他要是知道你拿這個當先進，又該整睡著了?！?br>
她的指甲幾乎嵌進我肱二頭肌的舊傷，那道疤是二歲那年，我打父親的酒杯被他用煙灰缸砸的。

樓道飄來鄰居家的飯菜，母親突然停腳步，從布包掏出個油紙包塞進我：“你爸念叨幾了，讓我給你帶的糖包。”

溫熱的糖包隔著紙燙著掌，我盯著樓梯扶剝落的墻皮，突然想起七歲那個暴雨，父親把我鎖陽臺，就因為我報了市的術長班。

“他躺動了，你就能順著他點？”

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我抬頭見她眼角的皺紋積著淚，像積滿雨水的井。

樓道的聲控燈突然滅了，暗，我聽見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—— 是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