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室的空氣粘稠得讓窒息，冷氣嘶嘶地吹，卻壓那股子浮躁。

橢圓長桌盡頭，顧琛靠椅背，指尖支鉑鋼筆慢條斯理地轉(zhuǎn)著，眼底是議桌另端，那個次次被部門主管點名、雞蛋硬挑骨頭的年輕孩。

她沈薇，事檔案寫的，研發(fā)部實習生，二歲。

她垂著頭，頸子纖細脆弱，指意識地絞著業(yè)裝的衣角，每次毫道理的指責砸來，肩膀就細地，像被彈弓擊的雀兒。

旁邊那個打扮得珠光寶氣、眉眼間盡是刻薄得意的，是另個實習生，沈，他叔叔沈明的寶貝兒。

主管又次把份報告摔沈薇面前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：“數(shù)據(jù)核對遍還能出錯？

沈薇，公司是慈善機構(gòu)！

念你是實習生，多給你機，你怎么點長進？”

沈翹著嘴角，慢悠悠轉(zhuǎn)著筆，副事關(guān)己熱鬧的架勢。

沈薇的聲音蚊子似的：“對起王主管，我……我再核對……核對？

客戶就要！

等你核對公司損失誰承擔？

你這個月的實習評我很問題！”

顧琛的目光掠過那主管諂向沈的，明鏡似的。

他沒說話，只將鋼筆指尖定住，冰冷的屬觸感滲入皮膚。

就沈薇慌抬去扶額角的瞬間——寬的實習生西裝袖滑落去。

截皙纖細的腕露出來。

腕骨側(cè)，點殷紅。

形的。

像滴凝固了二年的血，猝及防地烙進顧琛眼底。

轟——腦子有什么西。

塵封的、帶著土腥氣和暗壓痛的記憶碎片瘋涌而出。

劇烈的晃動，砸來的房梁，嗆的灰塵，還有耳邊漸漸弱的、孩嘶啞的啼哭……后是死寂，和他額角淌的溫熱粘稠的液模糊了整個界。

那哭聲是他的。

他當死死咬著牙，沒哭。

哭的是他歲的妹妹，雅。

爸媽跌跌撞撞撲過來，先聽到的，就是那哭聲。

他們帶走了哭著的那個。

遺忘了他這個流著血、陷入昏迷的。

鋼筆“噠”聲輕響，倒光可鑒的議桌。

滿室俱靜。

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過來。

顧琛抬起眼，面出半瀾，只頜繃得緊。

他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