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南山深處，有座名殘觀。

檐角風(fēng)鈴銹得發(fā)綠，觀門漆皮剝落，只剩半塊匾額——“敕建晨”。

每逢朔，鈴風(fēng)響，像有檐低聲喚：“弟子——歸來——”年前，觀主坐化。

臨終，他把七歲的徒弟玄喚到榻前，遞盞銅綠青燈，燈芯卻赤紅如血。

“燈封著咱們這脈的‘契’。

風(fēng)鈴再響，你須山，宗立戶，收足功?！?br>
道以指尖蘸起眉朱砂，點玄眉：“記住，若遇哭笑兩個娃娃，便是你的徒弟?！?br>
玄磕頭，淚落入燈，嗤啦聲，火苗躥寸，照出師父后笑意。

載后，風(fēng)鈴驟響。

“貧道玄，山收徒伏妖去也！”

章·鬼戲班、啼·柿樹的哭聲終南山腰的霧帶著濕冷的松脂味。

玄踩著劍光掠過后道山脊，忽聞縷哭聲鉆進(jìn)耳孔——細(xì)、韌，像被雨水泡軟的棉。

哭聲來株歪脖子柿樹。

樹皮皴裂，樹洞得像掏空的獸。

洞蜷著個，羊角辮散，鼻尖懸著滴將墜未墜的鼻涕，懷抱柄裂桃木劍，腳邊打的竹籃，半張冷蕎麥餅已被露浸透。

玄蹲身，指尖挑起籃皺符，墨跡被水暈烏青。

孩子抬頭，淚珠滾進(jìn)嘴角，先打個響亮的嗝，股蕎麥酸氣撲。

“我來找娘……娘說戲班有鬼……就見了……”她左腕系條褪的紅繩，繩串半枚“長命”銅，斷嶄新，似剛被器削過。

玄動：銅斷，命數(shù)改。

他把豆子兜進(jìn)臂彎，孩子身輕得像束干草，卻貼近胸處透出股潮乎乎的暖意，仿佛盞剛添了油的青燈。

霜山道，道抱童，燈如豆，照向遠(yuǎn)處戲臺尚未亮起的汽燈。

風(fēng)掠過柿林，殘葉沙沙，像替他們數(shù)步、二步……二、尸油燈·紅棺秘史終南鎮(zhèn)戲臺，篷布油氈支半月。

汽燈慘，卻綠森森的——燈罩壁，被層暗紅油脂反復(fù)擦拭，燈芯浸的也是這脂。

班主炮，年輕唱《鐘馗嫁妹》名，如今鬢角霜，嗓子塌破鑼，只剩骨節(jié)粗，終摩挲只嬰兒拳頭的鎏盞。

盞盛的，是年前他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