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絲斜斜地織著，沈清辭跪坐冰涼的青石板，指尖意識地摳著廊柱剝落的朱漆。

廊的積水倒映著她素的裙角，像瓣被打濕的蘭。

“辭兒?！?br>
溫潤的聲音身后來，帶著絲易察覺的沙啞。

沈清辭慌忙抬頭，撞進靖安侯沈硯之深邃如古井的眼眸。

他披著件月長衫，衣擺被雨水洇出深的痕跡，青柄的傘正懸她頭頂寸處，隔絕了漫雨絲。

“兄長?！?br>
她低頭，聲音細若蚊蚋。

方才書房，她并非有意聽，只是端著新沏的雨前龍井走過，恰聽見沈硯之與幕僚談論江南鹽道、漕運密信的言辭，像針般刺得她發(fā)痛。

沈硯之沉默片刻，雨水順著傘骨滴落，青石板敲出調(diào)的聲響。

“地涼?！?br>
他彎腰伸出，指尖懸她肘邊半寸處，終卻只是輕輕拂去她發(fā)髻的雨珠，“起，傷了膝蓋?！?br>
沈清辭扶著廊柱起身，膝蓋早已麻木，踉蹌了才站穩(wěn)。

她注意到沈硯之的左肩塌陷——年前那場宮變，他為護駕身七箭，太醫(yī)都說能活來已是奇跡。

可此刻，他的臉靜如常，仿佛那深入骨髓的疼痛過是拂過衣襟的風。

“兄長的傷……”她欲言又止，目光落他被雨水浸透的長衫隱約可見的繃帶痕跡。

“礙事?！?br>
沈硯之淡淡打斷，轉(zhuǎn)身往書房走去，“進來研墨。”

書房彌漫著淡淡的檀，混合著陳年書卷的氣息。

沈清辭坐案前，著硯臺深的墨汁水緩緩暈，恍惚間想起二年前那個雪。

那她還是個蜷縮破廟角落的孤兒，渾身凍得青紫，是沈硯之撥風雪，將件帶著溫的狐裘裹她身。

他說：“從今往后，你便是沈家的，名喚清辭?！?br>
二年來，他待她如珠如寶，教她讀書寫字，為她延請名師。

京皆知，靖安侯府的這位養(yǎng)，是侯爺尖的。

可只有沈清辭己知道，這份寵愛背后藏著怎樣沉重的秘密。

“想什么？”

沈硯之的聲音將她拉回實。

他正站窗前，望著庭院被雨水打落的棠花瓣，背清瘦卻挺拔。

“沒什么，”沈清辭低頭，繼續(xù)研磨，“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