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初亮，洛陽城尚未從沉睡完蘇醒，洛河之，濃得化的晨霧如層灰尸衣，沉沉覆蓋著緩緩流淌的水面。

空氣凝滯而冷，浸透了深秋河畔有的濕氣與股難以言喻的、若有似的腐敗腥甜。

船夫王佝僂著背，粗糙的指緊握著船篙，摸索著將他的舢板撐離了南市喧囂的碼頭。

水面霧氣濃重，過身前幾步，他只能憑著對這條水路的稔，寂靜前行，篙尖探入水底淤泥，發(fā)出沉悶空洞的“篤篤”聲，每次都仿佛敲。

他翼翼繞過處停泊貨船的灣汊。

就船頭即將穿過片更濃的霧障，篙尖似乎掛住了什么沉重又軟韌的西。

王低聲咒罵句，以為又是什么游漂來的爛木頭或破漁。

他用力往回抽篙，那西卻隨著水沉沉浮浮，反而被帶近了些。

渾濁的水面被攪動，霧氣似乎散了，個模糊的輪廓貼著船幫緩緩浮。

王皺著眉，意識探頭去。

水蕩漾，張臉猛地從墨綠的水浮起，幾乎貼了船幫。

那張臉被河水泡得慘發(fā)脹，皮膚呈出種死魚肚般的冷光，緊緊繃著面的骨骼。

令頭皮裂的是，這張死的臉，竟凝固著個比清晰、比安詳?shù)男Γ?br>
嘴角翹，仿佛沉入了某個甜的夢境，與那空洞、半睜著的眼睛形了地獄般的反差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聲凄厲得變了調(diào)的慘撕裂了洛河清晨的沉寂。

王的船篙“撲”聲脫墜入河，他整個如遭雷擊，踉蹌著向后猛退，腳船劇烈搖晃，冰冷的河水潑濺了他身。

他死死盯著那具隨輕晃、臉掛著詭異笑容的浮尸，恐懼像數(shù)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臟和喉嚨，讓他幾乎窒息。

緊接著，他到了二具、具……更多的、帶著同樣瘆笑的蒼面孔，渾濁的河水若隱若，隨逐流。

“笑……笑面尸！

幽冥鬼……鬼索命了！！”

王的牙齒咯咯作響，魂飛魄散，用盡后絲力氣撲向船尾，瘋狂地劃水，只想逃離這片漂浮著笑死的恐怖水域。

舢板濃霧歪歪扭扭地沖向岸邊，留身后死寂的河面，那些凝固的笑，聲地漂浮。

正，洛州府衙卻彌漫著寒冬臘月般的死寂。

空氣仿佛凝固了鉛塊，沉甸甸地壓每個的頭。

公案后，洛州刺史曾泰面如紙，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斷滲出、匯聚，順著他緊繃的臉頰滾落，滴案頭那份字跡潦草、墨跡猶新的急報。

那份來河工衙門的文書，寥寥數(shù)語，卻字字如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肝膽俱裂——“洛河新橋游，撈獲名男尸具，死狀奇異，皆面帶笑容，眉有赤點(diǎn)”。

“笑面尸……幽冥劫……” 這幾個字眼像毒蟲般他腦嗡嗡作響。

昨后，宮的使才剛離，陛那冰冷嚴(yán)、容置疑的旨意猶耳畔：“七之，查明‘笑面尸’相，息妖言，安定民。

若逾期……曾泰，你向理寺請罪！”

那聲音淬著冰，也燃著火，足以將他這頂本就搖搖欲墜的刺史官帽燒灰燼。

期限如同懸頭頂?shù)娜?，而眼前這離奇詭譎、毫頭緒的案子，更是深見底的泥潭。

“廢物！

群廢物！”

曾泰猛地掌拍案，震得筆架墨硯陣跳，聲音因度的焦慮和恐懼而尖嘶啞，“查！

再給本官去查！

水撈來的，岸走過的，掘地尺也要找出索！

仵作呢？

驗出什么名堂沒有？

那紅點(diǎn)！

那該死的紅點(diǎn)到底是什么？！”

堂肅立的衙役班頭、書吏們個個噤若寒蟬，氣敢出。

班頭硬著頭皮前步，聲音干澀：“回……回稟使君，仵作……仵作們還仔細(xì)勘驗。

尸……尸除了那笑和眉紅點(diǎn)，身……身兒是半點(diǎn)傷痕也，也……也像是毒的跡象。

兄弟們沿河走訪了半，都說……都說從未見過這等怪事，只……只聽見滿城都……幽冥鬼……” 他話未說完，曾泰幾乎要噴火的目光，嚇得把后半截咽了回去。

“鬼？

哪來的鬼！”

曾泰的聲音陡然拔，帶著種厲荏的瘋狂，“明是刁民作祟！

妖言惑眾！

再敢半個‘鬼’字，本官先治他個惑民之罪！”

他胸劇烈起伏，那形的期限之索似乎又勒緊了幾，勒得他眼前陣陣發(fā)。

七……只有七！

這毫頭緒的“笑面尸”，如同從幽冥深處探出的鬼爪，正死死扼住他的咽喉，要將他拖入萬劫復(fù)的深淵。

南市臨河的“清源茶肆”二樓雅間，臨窗處擺著張褪了漆的榆木方桌。

狄仁杰身尋常的葛布圓領(lǐng)袍，頭戴軟腳幞頭，持粗瓷茶碗，目光卻如深潭般沉靜，透過半的支摘窗，向遠(yuǎn)處洛河河灘那片喧囂之地。

那臨圍起了簡陋的草席棚子，幾個穿著皂衣的衙役緊張地守著入，隱約可見面晃動，正是停“笑面尸”的臨驗尸棚。

河灘聚集了膽的閑，探頭探腦，又被衙役呼喝著驅(qū)趕，議論聲、驚呼聲嗡嗡地隨風(fēng)飄來，夾雜著“幽冥索命”、“厲鬼笑面”之類的驚悚字眼。

“，這‘笑面尸’的言，聽著就邪得很。”

坐狄仁杰對面的李元芳壓低聲音，英挺的眉宇間鎖著絲警惕。

他身落的青布短打，腰桿挺得筆首，似隨意地坐著，實則身肌都處種蓄勢待發(fā)的狀態(tài)，眼角的余光如同形的蛛，刻掃著樓梯、臨桌乃至窗每個可能帶來脅的角度。

他的右然地垂桌，距離暗藏靴筒的短刃僅有寸之遙。

狄仁杰緩緩啜了粗茶，苦澀的滋味舌尖蔓延。

他茶碗，指節(jié)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(fā)出篤篤的輕響，目光依舊鎖著那片河灘：“鬼之說，古有之，然多起于之惑、目力之窮。

元芳，你聽這滿城風(fēng)雨，皆是恐懼催生之妄言。

正的答案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而肯定，“往往藏那似可能的地方。”

茶肆聲漸雜。

鄰桌幾個行商模樣的漢子正唾沫橫飛地議論著，聲音雖壓著，卻清晰地了過來：“……聽說了嗎？

昨兒個，西城趙頭起，親眼瞧見個子飄過他家墻頭，臉就掛著那種笑！

嚇得他當(dāng)場就癱了！”

“可是！

我婆娘今早去南市米，聽賣燭的王婆子說，這是年前淹死洛河的冤魂積怨煞，專挑陽氣弱的辰出來索命！

眉那紅點(diǎn)，就是被鬼指頭點(diǎn)過，勾了魂去的記號！”

“哎喲，那可如何是？

這洛陽城還能住嗎？”

“官府？

哼！”

個聲音帶著濃濃的屑和嘲諷，“刺史爺正焦頭爛額呢！

震怒，限期破案，可這頭尾的鬼案子，他拿什么破？

我啊，懸！”

李元芳的眉頭擰得更緊，桌的握拳。

狄仁杰卻面如常，只是那深邃眼眸的探究之更濃了。

他側(cè)耳，將這些荒誕經(jīng)卻又民間具煽動力的流言收入耳。

這，個頭戴破氈帽、臉有道顯眼刀疤的漢子端著茶碗到了那幾個行商旁邊，聲音沙啞地話：“幾位，你們只知其，知其二??！

這‘笑面尸’可止是索命那么簡……” 他故意賣了個關(guān)子，吊足了旁胃，才壓低聲音，秘秘地道，“我聽城南‘半仙’說，這眉紅點(diǎn)，是‘幽冥引路’燃盡所留！

專引生魂離，獻(xiàn)祭給河底的‘面羅剎’！

這洛河……怕是要修羅場了！”

此言出，鄰桌幾臉煞，倒冷氣。

狄仁杰端著茶碗的頓，眼角的余光掃過那個刀疤臉漢子，只見對方說完便若其事地坐回己角落的位置，低頭喝茶，氈帽壓得很低。

李元芳也注意到了此，眼銳如鷹隼，聲地向狄仁杰遞了個詢問的眼。

狄仁杰幾可察地?fù)u頭，示意稍安勿躁。

恰此，河灘草棚那邊來陣的動。

個身穿皂衣的仵作匆匆跑出棚子，對著守門的班頭急急說了幾句什么，班頭臉變，立刻揮招來兩個衙役，急匆匆地朝著府衙方向奔去，慌張。

狄仁杰茶碗，目光沉靜：“機(jī)到了，元芳，隨我去這‘幽冥引路’，究竟引向何方?！?br>
河灘臨搭起的草棚，光昏暗渾濁，混雜著濃重的河泥腥氣、尸的腐敗氣息以及生石灰刺鼻的味道。

具尸并排躺簡陋的門板，蓋著發(fā)的草席。

曾泰得到消息，正滿頭汗地親坐鎮(zhèn)，臉比死了多，對著幾個束策的仵作發(fā)雷霆：“廢物！

都是群廢物！

驗了半，就驗出個‘死因明’？！

的期限是紙糊的嗎？！

本官的腦袋還要要了？！”

就這，狄仁杰帶著李元芳，由名狄府親信家仆引著，悄然從側(cè)后方進(jìn)入了草棚。

那家仆顯然與曾泰的腹識，低語幾句。

腹衙役到狄仁杰，先是驚，隨即如見救星，急忙到暴怒的曾泰耳邊低語。

曾泰猛地回頭，到狄仁杰那悉而沉靜的面容，臉的暴怒瞬間凝固，隨即化為難以置信的狂喜，如同溺水之抓住了后根浮木。

他幾乎是踉蹌著搶步前，聲音帶著哭腔，就要禮參拜：“恩師！

您……您家……曾！”

狄仁杰眼疾，把托住曾泰的臂，聲音沉穩(wěn)有力，壓得很低，“夫閑游至此，聞聽河灘有事，來觀。

莫要聲張，驚擾了亡魂?！?br>
他的目光掃過曾泰那張因恐懼和壓力而扭曲的臉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臂，帶著種容置疑的安撫力量。

曾泰頓醒悟，壓動，連連點(diǎn)頭：“是，是！

官明！

您請，請！”

他側(cè)身讓，如同找到了主骨，臉的惶恐褪去半，只剩滿滿的希冀。

狄仁杰再多言，緩步走向停尸的門板。

李元芳緊隨其后，銳的目光警惕地掃著棚每個角落和棚晃動的，右始終按腰間的佩劍柄。

狄仁杰近的具尸前站定。

守旁的仵作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揭了覆蓋尸的草席。

股更濃烈的腐敗氣息撲面而來。

死者是名年男子，軀浮腫發(fā)，皮膚呈出種被水長間浸泡后的蠟質(zhì)光澤，如同劣質(zhì)的瓷。

然而，那張腫脹變形的臉，卻凝固著個與王所見模樣的詭異笑！

嘴角被某種力量拉扯著揚(yáng)，形個僵硬而完的弧度，透著股令骨髓發(fā)寒的安詳與滿足。

這笑容鑲嵌浮腫蒼的死臉，比何猙獰的表都更讓骨悚然。

狄仁杰面凝重如鐵，眼銳如刀，再半茶肆的閑適。

他仔細(xì)檢著尸的頭部、頸部、軀干、西肢。

仵作旁低聲稟報：“……回稟……回稟先生，的們反復(fù)查驗，死者周身確致命傷痕跡，扼痕，擊打硬傷，骨殖完。

亦常見毒之象，眼瞼、唇指甲皆異，腹亦殊毒物殘留……這死因……實，實難明……”狄仁杰頷首，目光終聚焦死者眉。

那，個細(xì)如豆的紅點(diǎn)赫然入目，顏暗沉，像是凝固的血珠，又像是點(diǎn)去的朱砂。

他伸出指，并未首接觸碰，而是紅點(diǎn)方寸許處虛虛拂過。

那紅點(diǎn)位置其準(zhǔn)，正印堂央。

“，這紅痕……” 李元芳也近細(xì)，低聲道。

狄仁杰沒有回答，他從袖取出方素絲帕，翼翼地覆蓋己右食指指腹。

然后，屏息凝，將指尖其輕柔地、緩緩地按向那點(diǎn)暗紅的印記。

指尖來的觸感，并非皮膚破損后的濕潤粘膩，也非顏料沾染的浮滑。

那紅點(diǎn)之，竟似有個其的、堅硬的凸起！

像是皮膚面嵌入了粒其細(xì)的沙礫，又像是根斷皮的針尖！

狄仁杰的指猛地頓！

眼光！

那絕非然形，也絕非死后蟲噬或水泡能的痕跡！

這觸感……是力的痕跡！

他迅速收回，將絲帕折入袖。

動作沉穩(wěn)依舊，但李元芳卻敏銳地捕捉到恩師眼深處那瞬間掀起的驚濤駭浪。

狄仁杰再那紅點(diǎn)，轉(zhuǎn)而仔細(xì)檢查死者的、指甲縫。

指甲縫只有些淤泥和水草碎屑。

接著，他輕輕扳動尸的頭部，查耳后、發(fā)際。

當(dāng)他的指拂過死者右側(cè)耳后發(fā)根深處，指尖再次感受到絲其細(xì)的異樣——那的皮膚似乎有個幾乎法察覺的凹陷，顏比周圍略深，若非他目光如炬、觸感敏銳，絕難發(fā)！

狄仁杰的猛地沉。

他動聲，繼續(xù)查。

當(dāng)他的目光落死者腳底，凝。

那沾滿河泥的舊布鞋鞋底縫隙，除了淤泥，竟還夾雜著幾粒其的、澤暗紅的硬土顆粒！

那顏，絕非洛河沿岸常見的土或泥。

“？”

李元芳察覺有異，低聲詢問。

狄仁杰沒有回答，他首起身，目光緩緩掃過草棚昏暗的光、簡陋的境，以及棚洛河依舊彌漫的薄霧。

棚，圍觀的姓頭攢動，各種關(guān)于“幽冥”、“厲鬼”、“羅剎”的竊竊語，如同數(shù)冰冷的蛇，絲絲縷縷地鉆入棚。

那“笑面尸”的詭異表，昏暗的光顯得更加森莫測。

“是鬼?！?br>
狄仁杰的聲音低沉而清晰，打破了草棚令窒息的死寂，仿佛道驚雷劈了厚重的迷霧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如冷般向曾泰和那幾個呆若木雞的仵作，字句，斬釘截鐵：“是謀。

場策劃、偽裝幽冥索命的謀！”

曾泰渾身震，眼睛瞬間瞪圓：“謀……謀？

恩師，這……這如何可能？

周身傷毒……周身傷毒，只因段其隱秘明！”

狄仁杰打斷他，指著尸眉那點(diǎn)暗紅，“此紅痕，觸硬，其有異物！

絕非然形或死后蟲蝕！”

他又指向死者耳后，“此處細(xì)凹陷，深于膚，似針刺舊痕！”

后，他的目光落那沾滿淤泥的鞋底，“此鞋底縫隙暗紅硬土，非洛河所有！”

他深氣，空氣腐臭與石灰的味道似乎都了這樁奇案冰冷的注腳。

他顧西周，聲音帶著種穿透虛妄的沉重力量：“兇思縝密，段詭異。

他讓死者含笑而亡，點(diǎn)這眉紅痕，將兇案裝扮幽冥鬼事，攪動滿城風(fēng)雨，其可誅！

其智……近妖！”

曾泰和仵作們聽得目瞪呆，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。

偽裝鬼事的謀！

這比鬼更令膽寒！

就這，草棚入處光暗，狄仁杰的腹管家狄春腳步匆匆地走了進(jìn)來。

他面凝重，先是向狄仁杰和曾泰速行了禮，隨即到狄仁杰耳邊，用低的聲音急促稟報：“爺，城西來消息。

這幾，己有名西域胡商城莫名失蹤。

后被見到，都是南市附近。

家屬報官，但……如石沉，毫索！

其失蹤前，曾與爭執(zhí)，似乎到過‘紅貨’、‘價’之類字眼?！?br>
胡商？

失蹤？

南市？

紅貨？

狄仁杰眼光閃！

胡商……南市……鞋底那暗紅的異域泥土……還有那眉紅痕硬的異物……幾條似毫相干的，瞬間他腦繃緊！

他猛地抬眼，目光如鷹隼般再次向洛河漂浮著淡淡霧靄的水面。

水晃動，倒映著岸邊攢動的和灰蒙蒙的空。

就那晃動的倒邊緣，個模糊的像閃而過——個披著寬蓑衣、戴著笠的身，靜靜地立遠(yuǎn)處河堤的柳樹，身形輪廓薄霧和水光顯得有些扭曲失。

那身似乎正隔著遙遠(yuǎn)的距離，朝著草棚這邊“望”來！

“！”

李元芳幾乎是同低喝出聲，他的目光也死死鎖定了那個方向，按劍柄的青筋畢露，身肌瞬間繃緊，如同發(fā)了獵物的猛獸。

股冰冷的、帶著烈窺探意味的寒意，隔著寬闊的河面與嘈雜的群，清晰地遞過來！

狄仁杰沒有動，只是靜靜地望著河面倒那個閃即逝的蓑衣輪廓，深邃的眼眸如同幽暗的古井。

他緩緩抬起，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觸碰那眉紅痕感受到的、來兇的冰冷惡意。

他捻動著指腹，仿佛掂量著那份被偽裝的殘酷。

“有幽冥?！?br>
狄仁杰的聲音低沉緩慢，字字清晰，如同渾濁的空氣刻冰冷的烙印。

他目光幽深，穿透草棚的簡陋席壁，向洛陽城鱗次櫛比的屋脊和遠(yuǎn)處宮隱約的輪廓，仿佛到了數(shù)詭異笑容和離奇死亡滋生的恐懼暗流。

“而我們，” 他收回目光，落眼前具面帶祥和笑的尸，那笑容昏暗的光顯得比諷刺和猙獰，“須比幽冥的，更地找到往相的路。

否則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沒有說去，但那份沉甸甸的未盡之言，如同濃重的，籠罩每個的頭。

草棚死寂片，只有洛河水拍打岸邊的聲音，調(diào)而冰冷，像是某種祥的倒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