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窯殘俑林的越盤山路顛簸了個，后段路連碎石路都算，輪碾過枯的茅草，總能聽見“咔嚓”聲——像是踩碎了曬干的骨頭。

導(dǎo)航早半前就標了“道路”，他能找到這兒，靠山腳那個駝背含糊的指引：“順著斷窯煙走，見著滿坡碎陶片，就到了。”

此刻頭偏西，山風(fēng)裹著灰沙往衣領(lǐng)灌，林瞇眼望去，前方山腰處然立著個黢黢的輪廓，像是被啃過的牙——那就是陶俑窯。

窯身是土夯的，層已經(jīng)裂，露出面摻著稻草的土，幾株半枯的酸棗樹從裂縫鉆出來，枝椏掛著幾片破布，風(fēng)吹就晃，像有面招。

“咔嗒?！?br>
林踩滅煙頭，剛要抬腳，身后突然來陣細碎的腳步聲。

他回頭，見個背著竹簍的村民站步，都是粗布衣裳，褲腳沾著泥，的柴刀攥得緊緊的。

為首的是個留著山羊胡的漢子，額角有道刀疤，眼直勾勾地盯著林的背包——那面裝著前個異聞地的信物，槐葉壓著燈芯，釵子挨著船槳，每件都裹著油紙，卻仍像藏著活物。

“你是來干啥的？”

刀疤漢子，聲音啞得像磨石頭，“這窯子邪，是該來的地兒?！?br>
林掏出證件——他早把民俗檔案整理者的證明塑了封，封面印著省文化館的章。

漢子接過去了，指“異聞搜集”個字蹭了蹭，突然抬頭：“你知道這兒的事？”

“聽說過?！?br>
林點頭，“年前燒窯失蹤，留了窯陶俑，后來陶俑裂了，村就始丟活?！?br>
這話出，個村民的臉頓變了。

旁邊個矮胖的村民往后縮了縮，柴刀“當啷”掉地，漢子瞪了他眼，彎腰撿刀，林瞥見他的褲腿沾著點紅——是泥，倒像是干涸的血。

“別聽頭瞎?！?br>
漢子把證件扔回來，語氣硬了些，“丟的事是有，但跟陶俑沒關(guān)系，是山的叼走的。

你要是想拍照片、記故事，就走，晚了山起霧，找著路?！?br>
林沒動。

他注意到漢子的目光總往窯飄，那堆著堆碎陶片，陽光斜照過去，能見陶片有模糊的紋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