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顏之辭鏡
第1章 風雪歸京
今年的雪得邪，撲簌簌的，砸青綢暖轎的頂子，悶響都透著股沉。
官道兩側的枯樹枝椏被厚雪壓得低垂，像披麻戴孝。
風卷著雪沫子，從轎簾的縫隙鉆進來，刮臉，針扎似的。
轎子，沈朱攏了攏身灰鼠皮的篷，指尖是涼的，沒絲熱氣。
她傾身，撥轎窗簾子角，向望去。
遠處，京城灰的城墻漫素顯出個模糊的輪廓，沉默地盤踞著，像頭蟄伏的獸。
“姑娘，前頭路堵了?！?br>
轎來青鳶的聲音，清凌凌的，帶著點江南的軟調，卻又透著股子落。
她是沈朱年前揚州的，那她正被鴇母打得奄奄息，只因肯接客。
沈朱了那肯屈服的眼睛，和旁及的算盤功夫。
沈朱沒應聲，只將簾子又掀些。
只見前方遠，幾輛裝飾貴的歪斜著陷雪坑，仆役們圍著吆喝推搡，糟糟團。
前面那輛紫檀木尤為醒目，轅刻著繁復的螭紋，那是閣首輔嚴府的家徽。
“是嚴家的駕?！?br>
青鳶低聲補充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規(guī)，像是那位閣出行受阻?！?br>
沈朱的目光掠過那片混，落遠處個身著玄狐裘的身。
那并未參與指揮，只負立于風雪，身姿挺拔，靜靜著仆役們忙碌，側臉條冷硬，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他關。
嚴知回。
首輔嚴嵩獨子，年僅二二歲便官居西品，入值文淵閣，稱“閣”。
也是她此行歸來，首要的“故”。
她輕輕轎簾，隔絕了面的景象。
轎光暗來，只余角落座固定的銅獸爐吐著稀薄的暖。
“等著。”
沈朱的聲音，帶著長途跋后的啞，卻容置疑。
轎，青鳶應了聲“是”，便再言語，只默默守轎旁。
她身邊還站著個身著勁裝、腰佩短刃的子，名紅藥，是沈朱兩年前從邊鎮(zhèn)死堆扒出來的。
彼紅藥所屬的將門獲罪，滿門男斬首，眷流，她憑著身武藝出重圍，渾身是傷。
沈朱救了她，給了她個新的身份，和份處可去的忠誠。
約莫過了炷的功夫，面的嘈雜聲非但沒，反而因又輛試圖行過的陷入泥濘而更顯混。
嚴知回似乎終于失了耐，他側頭，對身旁的長隨吩咐了句什么。
那長隨立刻點頭哈腰，轉身卻對著推的仆役們厲聲斥罵起來，鞭子揮舞著，抽雪地，濺起片雪泥。
就這，沈朱的轎簾被只骨節(jié)明的輕輕挑起。
是嚴知回。
他知何走到了轎前。
風雪瞬間涌入，吹動了沈朱額前的碎發(fā)。
她抬起眼，正對他探進來的目光。
他的眼很沉，帶著審，像冬結冰的湖面，出緒。
“這位姑娘，家仆能，驚擾了。
雪路滑，駕陷得深，恐怕還需些辰。”
嚴知回，聲音和，甚至稱得客氣，但那和底，是居容置喙的疏離。
“姑娘方向是進城，若介意，嚴某可讓先清出條路，供姑娘行?！?br>
他說話，目光掠過沈朱似尋常卻用料講究的灰鼠皮篷，掠過轎那座巧的銅獸爐，后落她臉，帶著絲易察覺的探究。
這子太過鎮(zhèn)定，這等擁堵和嚴府的駕前，竟半尋常商賈或官家眷的惶恐或巴結。
沈朱頷首，算是回禮，臉適地露出抹恰到處的、帶著些感的淺笑：“閣客氣了。
民區(qū)區(qū)商賈，敢勞動貴府。
風雪，家行路皆難，等等妨。”
她的聲音清潤，帶絲毫諂，也沒有畏懼，就像說件再常過的事。
嚴知回眼底的探究深了。
“姑娘是南方？”
他狀似隨意地問，“聽音，像是揚州帶?！?br>
“閣耳力過?！?br>
沈朱坦然承認，“民沈氏，家行商，些絲綢賣，此是初次入京?！?br>
“沈姑娘?！?br>
嚴知回重復了遍這個姓氏，目光她臉停留片刻，似乎想從這張過于靜姣的面容找出點什么，“京城居，易。
沈姑娘初來乍到，若遇難處，可至嚴府尋我?！?br>
這話聽起來是客，卻又帶著種居臨的施舍意味。
沈朱唇邊的笑意深了些，眼底卻依舊清冷：“閣仁厚，民銘記。
若有緣，當拜?！?br>
嚴知回點了點頭，再多言，轎簾，轉身離去。
玄的狐裘很消失風雪和群之后。
轎，沈朱臉的笑意點點褪去，后只剩冰雪般的淡漠。
她垂眸，著己交疊膝的，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，指尖卻泛。
年了。
當年父親被從御史府帶走，也是這樣個雪。
她躲母親身后，著那些如似虎的官差，著父親回頭那絕望又擔憂的瞥。
后來，父親死詔獄，母親郁郁而終，家產抄沒，她這個起眼的庶，像粒塵埃，被掃出了京城。
年顛沛，隱姓埋名，從繡坊學徒到執(zhí)掌江南絲行之的家，她踩著荊棘回來，是為了聽句“若有難處，可來尋我”。
轎子，青鳶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絲易察覺的緊繃：“姑娘，他起疑了？”
“他若起疑，反倒奇怪?！?br>
沈朱淡淡道，“嚴家父子權傾朝，樹敵數，對個突然出、又恰‘偶遇’的南方商，多眼是常態(tài)?！?br>
紅藥冷哼聲，按短刃：“要要……。”
沈朱打斷她，聲音依舊穩(wěn)，“盤剛擺，哪有先動子的道理。
進城?！?br>
又過了半個辰，道路終于疏。
沈朱的轎子隨著流，緩緩駛向那的城門洞。
籠罩來的那刻，她閉了閉眼。
京城，我回來了。
轎子終停南城處進宅院前。
門臉顯，只漆門兩個銅門。
早有仆役等門，恭敬地迎她入。
宅院部卻別有洞，亭臺樓閣，曲徑幽，布置得為雅致，草木都透著江南園林的匠，與門京城的粗糲古樸截然同。
稍事梳洗，了身家常的藕荷綾襖，沈朱便花廳見了前派來京城打理產業(yè)的兩位掌柜。
“家，按照您的吩咐，‘錦軒’后張。
帖子都己到各位府，包括……嚴府?！?br>
年長些的周掌柜躬身稟報。
“嚴府何收了帖子？”
沈朱端起邊的熱茶，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“是……嚴府院管事?！?br>
周掌柜語氣有些遲疑，“嚴閣和閣那邊，未曾有回音?！?br>
沈朱呷了茶，未變：“妨。
本就是探路的石子。”
另位姓的掌柜接著道：“家，您讓打聽的事，有些眉目了。
當年參與構陷沈御史的，除了己致仕的劉侍郎，如今還朝且位權重的，有兩。
是吏部尚書張璁，另……便是首輔嚴嵩。
據聞，當年那封‘敬’的密信，終是經嚴嵩之呈遞御前的?！?br>
花廳靜了片刻，只聽得見窗雪落竹葉的沙沙聲。
沈朱茶盞，瓷底與檀木桌面相觸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“磕”。
“張璁……嚴嵩……”她輕輕重復這兩個名字，像是要將它們碾碎齒間。
年籌劃，她掌握的，早己止是江南的絲綢。
那些隱秘的賬冊，往來的密信，牽扯著數江南官場的，而這切的頭，終都指向了這座京城的深處。
“繼續(xù)查?！?br>
她吩咐道，聲音聽出瀾，“別是嚴府。
嚴嵩奸猾，難以接近，從他兒子身入?！?br>
“閣嚴知回？”
周掌柜有些意，“此年紀雖輕，但思深沉，段酷烈，甚與間商往來，恐怕……是就有弱點?！?br>
沈朱打斷他，目光掠過窗被積雪壓彎的竹枝，“他今既遞了話，我們便順水推舟。
后‘錦軒’張，將庫那匹‘霞綃’獨列出來，若嚴府有來，論誰來，便說那是江南貢品級，意留給閣鑒賞的。”
“霞綃”并非貢品，卻是沈家絲行耗費數年血才織出的珍品，流光溢，寸綃寸，有價市。
這份“意”，足以引注目。
兩位掌柜領命而去。
花廳只剩沈朱。
她起身走到窗邊，著庭院那株梅。
虬枝勁骨，風雪綻點點紅萼，倔又孤冷。
青鳶悄聲息地走進來，將件厚厚的織錦披風輕輕搭她肩：“姑娘，京城寒氣重，仔細著涼?！?br>
沈朱沒有回頭，只望著那株梅，忽然問：“青鳶，你說那株梅，若是知道己終將零落泥，還這風雪得如此用力？”
青鳶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花花落，本是命。
但既了，總要盡力絢爛回，才辜負這寒冬場。”
沈朱輕輕呵出氣，霧冰冷的空氣氤氳。
“是啊，辜負?！?br>
她低語，“有些，有些債，總要徹底清算，才辜負這年飲冰，難涼?！?br>
漸濃，雪還，將這座吞噬了數悲歡的城，溫柔又殘酷地覆蓋。
官道兩側的枯樹枝椏被厚雪壓得低垂，像披麻戴孝。
風卷著雪沫子，從轎簾的縫隙鉆進來，刮臉，針扎似的。
轎子，沈朱攏了攏身灰鼠皮的篷，指尖是涼的，沒絲熱氣。
她傾身，撥轎窗簾子角，向望去。
遠處，京城灰的城墻漫素顯出個模糊的輪廓，沉默地盤踞著，像頭蟄伏的獸。
“姑娘，前頭路堵了?！?br>
轎來青鳶的聲音，清凌凌的，帶著點江南的軟調，卻又透著股子落。
她是沈朱年前揚州的，那她正被鴇母打得奄奄息，只因肯接客。
沈朱了那肯屈服的眼睛，和旁及的算盤功夫。
沈朱沒應聲，只將簾子又掀些。
只見前方遠，幾輛裝飾貴的歪斜著陷雪坑，仆役們圍著吆喝推搡，糟糟團。
前面那輛紫檀木尤為醒目，轅刻著繁復的螭紋，那是閣首輔嚴府的家徽。
“是嚴家的駕?！?br>
青鳶低聲補充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規(guī)，像是那位閣出行受阻?！?br>
沈朱的目光掠過那片混，落遠處個身著玄狐裘的身。
那并未參與指揮，只負立于風雪，身姿挺拔，靜靜著仆役們忙碌，側臉條冷硬，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他關。
嚴知回。
首輔嚴嵩獨子，年僅二二歲便官居西品，入值文淵閣，稱“閣”。
也是她此行歸來，首要的“故”。
她輕輕轎簾，隔絕了面的景象。
轎光暗來，只余角落座固定的銅獸爐吐著稀薄的暖。
“等著。”
沈朱的聲音，帶著長途跋后的啞，卻容置疑。
轎，青鳶應了聲“是”，便再言語，只默默守轎旁。
她身邊還站著個身著勁裝、腰佩短刃的子，名紅藥，是沈朱兩年前從邊鎮(zhèn)死堆扒出來的。
彼紅藥所屬的將門獲罪，滿門男斬首，眷流，她憑著身武藝出重圍，渾身是傷。
沈朱救了她，給了她個新的身份，和份處可去的忠誠。
約莫過了炷的功夫，面的嘈雜聲非但沒，反而因又輛試圖行過的陷入泥濘而更顯混。
嚴知回似乎終于失了耐，他側頭，對身旁的長隨吩咐了句什么。
那長隨立刻點頭哈腰，轉身卻對著推的仆役們厲聲斥罵起來，鞭子揮舞著，抽雪地，濺起片雪泥。
就這，沈朱的轎簾被只骨節(jié)明的輕輕挑起。
是嚴知回。
他知何走到了轎前。
風雪瞬間涌入，吹動了沈朱額前的碎發(fā)。
她抬起眼，正對他探進來的目光。
他的眼很沉，帶著審，像冬結冰的湖面，出緒。
“這位姑娘，家仆能，驚擾了。
雪路滑，駕陷得深，恐怕還需些辰。”
嚴知回，聲音和，甚至稱得客氣，但那和底，是居容置喙的疏離。
“姑娘方向是進城，若介意，嚴某可讓先清出條路，供姑娘行?！?br>
他說話，目光掠過沈朱似尋常卻用料講究的灰鼠皮篷，掠過轎那座巧的銅獸爐，后落她臉，帶著絲易察覺的探究。
這子太過鎮(zhèn)定，這等擁堵和嚴府的駕前，竟半尋常商賈或官家眷的惶恐或巴結。
沈朱頷首，算是回禮，臉適地露出抹恰到處的、帶著些感的淺笑：“閣客氣了。
民區(qū)區(qū)商賈，敢勞動貴府。
風雪，家行路皆難，等等妨。”
她的聲音清潤，帶絲毫諂，也沒有畏懼，就像說件再常過的事。
嚴知回眼底的探究深了。
“姑娘是南方？”
他狀似隨意地問，“聽音，像是揚州帶?！?br>
“閣耳力過?！?br>
沈朱坦然承認，“民沈氏，家行商，些絲綢賣，此是初次入京?！?br>
“沈姑娘?！?br>
嚴知回重復了遍這個姓氏，目光她臉停留片刻，似乎想從這張過于靜姣的面容找出點什么，“京城居，易。
沈姑娘初來乍到，若遇難處，可至嚴府尋我?！?br>
這話聽起來是客，卻又帶著種居臨的施舍意味。
沈朱唇邊的笑意深了些，眼底卻依舊清冷：“閣仁厚，民銘記。
若有緣，當拜?！?br>
嚴知回點了點頭，再多言，轎簾，轉身離去。
玄的狐裘很消失風雪和群之后。
轎，沈朱臉的笑意點點褪去，后只剩冰雪般的淡漠。
她垂眸，著己交疊膝的，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，指尖卻泛。
年了。
當年父親被從御史府帶走，也是這樣個雪。
她躲母親身后，著那些如似虎的官差，著父親回頭那絕望又擔憂的瞥。
后來，父親死詔獄，母親郁郁而終，家產抄沒，她這個起眼的庶，像粒塵埃，被掃出了京城。
年顛沛，隱姓埋名，從繡坊學徒到執(zhí)掌江南絲行之的家，她踩著荊棘回來，是為了聽句“若有難處，可來尋我”。
轎子，青鳶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絲易察覺的緊繃：“姑娘，他起疑了？”
“他若起疑，反倒奇怪?！?br>
沈朱淡淡道，“嚴家父子權傾朝，樹敵數，對個突然出、又恰‘偶遇’的南方商，多眼是常態(tài)?！?br>
紅藥冷哼聲，按短刃：“要要……。”
沈朱打斷她，聲音依舊穩(wěn)，“盤剛擺，哪有先動子的道理。
進城?！?br>
又過了半個辰，道路終于疏。
沈朱的轎子隨著流，緩緩駛向那的城門洞。
籠罩來的那刻，她閉了閉眼。
京城，我回來了。
轎子終停南城處進宅院前。
門臉顯，只漆門兩個銅門。
早有仆役等門，恭敬地迎她入。
宅院部卻別有洞，亭臺樓閣，曲徑幽，布置得為雅致，草木都透著江南園林的匠，與門京城的粗糲古樸截然同。
稍事梳洗，了身家常的藕荷綾襖，沈朱便花廳見了前派來京城打理產業(yè)的兩位掌柜。
“家，按照您的吩咐，‘錦軒’后張。
帖子都己到各位府，包括……嚴府?！?br>
年長些的周掌柜躬身稟報。
“嚴府何收了帖子？”
沈朱端起邊的熱茶，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“是……嚴府院管事?！?br>
周掌柜語氣有些遲疑，“嚴閣和閣那邊，未曾有回音?！?br>
沈朱呷了茶，未變：“妨。
本就是探路的石子。”
另位姓的掌柜接著道：“家，您讓打聽的事，有些眉目了。
當年參與構陷沈御史的，除了己致仕的劉侍郎，如今還朝且位權重的，有兩。
是吏部尚書張璁，另……便是首輔嚴嵩。
據聞，當年那封‘敬’的密信，終是經嚴嵩之呈遞御前的?！?br>
花廳靜了片刻，只聽得見窗雪落竹葉的沙沙聲。
沈朱茶盞，瓷底與檀木桌面相觸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“磕”。
“張璁……嚴嵩……”她輕輕重復這兩個名字，像是要將它們碾碎齒間。
年籌劃，她掌握的，早己止是江南的絲綢。
那些隱秘的賬冊，往來的密信，牽扯著數江南官場的，而這切的頭，終都指向了這座京城的深處。
“繼續(xù)查?！?br>
她吩咐道，聲音聽出瀾，“別是嚴府。
嚴嵩奸猾，難以接近，從他兒子身入?！?br>
“閣嚴知回？”
周掌柜有些意，“此年紀雖輕，但思深沉，段酷烈，甚與間商往來，恐怕……是就有弱點?！?br>
沈朱打斷他，目光掠過窗被積雪壓彎的竹枝，“他今既遞了話，我們便順水推舟。
后‘錦軒’張，將庫那匹‘霞綃’獨列出來，若嚴府有來，論誰來，便說那是江南貢品級，意留給閣鑒賞的。”
“霞綃”并非貢品，卻是沈家絲行耗費數年血才織出的珍品，流光溢，寸綃寸，有價市。
這份“意”，足以引注目。
兩位掌柜領命而去。
花廳只剩沈朱。
她起身走到窗邊，著庭院那株梅。
虬枝勁骨，風雪綻點點紅萼，倔又孤冷。
青鳶悄聲息地走進來，將件厚厚的織錦披風輕輕搭她肩：“姑娘，京城寒氣重，仔細著涼?！?br>
沈朱沒有回頭，只望著那株梅，忽然問：“青鳶，你說那株梅，若是知道己終將零落泥，還這風雪得如此用力？”
青鳶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花花落，本是命。
但既了，總要盡力絢爛回，才辜負這寒冬場。”
沈朱輕輕呵出氣，霧冰冷的空氣氤氳。
“是啊，辜負?！?br>
她低語，“有些，有些債，總要徹底清算，才辜負這年飲冰，難涼?！?br>
漸濃，雪還，將這座吞噬了數悲歡的城，溫柔又殘酷地覆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