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燈走散，師兄們急得滿頭汗找見我，我正捏著的兔子燈。

師兄氣得想罵，后卻只紅著眼眶把銅板塞給販：“再加個(gè)的蓮花燈，別說她。”

許多年后仇家滅我滿門，血洗仙山。

我浴血?dú)w來，他們墳前點(diǎn)燃兩只舊燈籠。

斜照，忽然有啞聲哽咽：“…怎么還是這樣挑燈?！?br>
我猛回頭，只見殘陽如血，明再長安。

山風(fēng)卷著殘雪和焦土的氣味，掠過青冥宗的山門。

曾經(jīng)巍峨矗立的漢石門樓，如今只剩兩根焦的石柱，像被獸啃剩的骨頭，倔地刺向灰蒙的空。

石柱，道深深的劍痕而劈落，那是護(hù)山陣后崩解留的傷疤。

玄衣子站殘柱之間，背柄古樸長劍，劍鞘沒有何紋飾，只有經(jīng)年累月摩挲留的暗沉光澤。

她晏清，曾是青冥宗的弟子。

如今，她是青冥宗后的門。

踏入山門，滿目瘡痍。

練武場的青石板多碎裂，縫隙鉆出枯的草。

西側(cè)那排弟子房早已坍塌，只剩幾段殘墻。

她記得邊間是她的屋子，窗曾有株梅，師兄總冬摘幾枝紅梅她案頭的土陶瓶。

如今梅只剩半截焦的樹干，歪斜地指向空。

她走得很慢，腳步落破碎的石板和枯枝，發(fā)出窸窣碎響，是這片死寂唯的聲音。

風(fēng)吹起她玄的衣袂，獵獵作響，像是數(shù)亡魂低語。

越往深處走，血腥味越發(fā)濃重——并非實(shí)存，而是記憶深處涌而出的氣味。

那的火與血，慘聲與兵刃碰撞聲，似乎還空氣震顫。

她閉眼，再睜，眼底只剩片沉靜的死寂。

主殿廢墟前，有片相對整的空地。

那立著幾塊簡陋的石碑，歪歪斜斜，刻著曾經(jīng)鮮活的名字。

沒有尸骨可收殮，她只能屠戮之后，為他們立衣冠冢。

晏清走到石碑前，緩緩跪。

她從隨身的行囊，其地取出兩盞燈籠。

歲月讓它們澤褪去，紙面發(fā)脆硬，竹骨也顯露出磨損的痕跡。

盞是憨態(tài)可掬的兔子燈，只耳朵耷拉著；另盞是蓮花燈，花瓣卷了邊，卻依舊能想象出昔的致。

她拿出火折子，顫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