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回籠的瞬間，刺骨的冰寒率先從身蔓延來，黏膩的濡濕感浸透了裙裖，濃重的血腥味爭先恐后地鉆入鼻腔。

沈婉清猛地睜眼。

悉的沉木拔步頂，悉的錦帳幔，還有…身那陣陣撕裂般的鈍痛。

竟是曹地府。

“夫，您終于醒了！”

貼身丫鬟春曉哭得眼睛紅腫，聲音嘶啞，“您…您萬要保重身子，孩子…孩子以后還有的…”孩子？

沈婉清僵硬地轉動眼珠，落己坦的腹。

是了。

承熙年，冬末。

她懷胎月，因“沖撞”了有孕的側妃柳如煙，被她的夫君，靖安侯蕭煜，親灌碗紅花，生生打掉了她期盼了多年的孩兒。

輩子，她就是這個瞬間痛醒過來，哭得撕裂肺，抓著蕭煜的衣擺質(zhì)問他為何如此，卻只得來他句淬冰般的“毒婦，你害了煙兒和她腹骨，這孽種死足惜”。

之后便是長達年的冷落、折辱，終她父親獲罪流后，紙休書將她棄如敝履，她破廟被柳如煙派來的活活鞭撻至死，臨死前，只聽得句：“姐姐，侯爺說見你這張臉就惡?！?br>
恨嗎？

恨的。

蝕骨焚的恨意早已前那年磨了淬毒的尖刀，每寸血都囂著復仇。

可此刻，沈婉清卻奇異地靜了來。

那滔的恨浪被股寒的冰徹底封存，沉她眼底深的地方，絲紋也。

她沒哭，也沒鬧，甚至沒有再眼那團血模糊的穢。

只是其緩慢地，撐著春曉的臂，坐起身。

動作間，身撕裂的痛楚清晰來，她卻仿佛感覺到，面得透明，唇卻咬出了點殷紅。

“春曉，”她的聲音沙啞，卻靜得嚇，“收拾西。

我們走?！?br>
春曉愣住了，眼淚還掛腮邊：“夫？

您…您要去哪兒？

您的身子…收拾西。”

沈婉清重復了遍，目光掃過這間充斥著蕭煜氣息、卻從未給過她絲溫暖的麗臥房，“去找紙筆來?！?br>
春曉被家夫眼那從未有過的冰寒懾住了，意識地應了聲，慌忙去取。

沈婉清靠頭，呼促。

每氣都帶著血味的冰冷，讓她保持著絕對的清醒。

她回來了。

回到了悲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