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燭的火苗風掙扎，明明滅滅地舔著燈芯，像了沈清秋此刻游絲般的氣息。

她躺冰冷的紫檀木榻，身蓋著的素錦被早已被冷汗浸得發(fā)潮，襯得那張本就蒼的臉愈發(fā)沒有血，仿佛碰就碎粉末。

房間彌漫著濃得化的苦澀藥味，混雜著絲若有似的、屬于死亡的腐朽氣息。

她費力地掀沉重的眼皮，像蒙了層磨砂玻璃，模糊清，卻還是執(zhí)拗地朝著門的方向望去。

那立著道修長的身。

月錦袍，墨發(fā)如瀑，正是江宴。

他背對著光，側(cè)臉的條冷硬如刀刻，臉沒有何表，可那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眸，此刻卻涌著旁懂的驚濤駭浪，像是有數(shù)緒面撕扯、碰撞，幾乎要將他整個吞噬。

“清……秋……”江宴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，沙啞得厲害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，帶著易察覺的顫。

沈清秋想回應，想告訴他別站那，過來讓她再清楚些，可喉嚨像是堵了團滾燙的棉絮，只能發(fā)出弱的“嗬嗬”聲。

她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從指尖點點流逝，身越來越輕，像是要飄起來，飄向個沒有盡頭的暗。

她直以為，殉只是戲文騙眼淚的橋段，那些“生能同衾，死亦同穴”的誓言，過是說書嘴的夸張辭藻。

可當死亡的攥住她的腕，她才猛地意識到，有些感，原來的能重過命，能跨過生死的界限。

意識漸漸渙散，眼前的始晃動、重疊。

她像到江宴那總是淡漠的眼睛，次有了清晰可見的痛，像被生生剜去了塊。

然后，她到他抬，指尖劃過己頸間的動脈，動作決絕得沒有絲猶豫。

“江宴——”她瘋狂地吶喊，卻發(fā)出點聲音。

邊的暗終于徹底將她吞沒。

知過了多，沈清秋感覺己像是漂浮片溫暖的水域，沒有左右，沒有間流逝，只有片混沌的安寧。

她能清晰地“”到己短暫生的碎片眼前閃過：歲那年生辰，江宴她支雕的梅花簪，她嫌樣式氣，隨丟給了丫鬟；七歲圍獵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