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二挑著貨郎擔的候，頭正毒得像燒紅的烙鐵。

竹扁擔壓肩頭，磨出的紅印子浸著汗，火辣辣地疼。

他要趕前到清風鎮(zhèn)，擔子的針頭腦、糖泥偶都是鎮(zhèn)婦孺愛的，耽誤了辰，這趟就跑了。

官道兩旁的楊樹葉子蔫巴巴地垂著，連蟬鳴都透著有氣力。

馮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正想找處樹蔭歇腳，邊忽然滾來團烏，得像潑了墨。

風先刮起來，卷著沙土打臉，他慌忙把貨郎擔往路邊溝挪，剛蹲身子，豆的雨點就砸了來。

雨勢來得兇，轉(zhuǎn)眼就了瓢潑。

馮二見遠處有座破廟，連忙挑起擔子往那邊跑。

廟門朽壞得只剩半扇，吱呀作響地晃著。

他沖進廟，甩了甩頭的雨水，才發(fā)角落還縮著個。

那穿著件灰布短褂，褲腿沾滿泥漿，只捂著胸，臉得像紙。

聽見動靜，他猛地抬頭，眼閃過絲警惕，隨即又松了來，低聲道：“兄弟，借個地方躲躲雨?！?br>
馮二點點頭，把貨郎擔墻角，找了塊干燥的地方坐。

廟西處漏雨，只有像前的塊地方還算干爽。

他打量著那，見他腰間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藏著什么西，又見他捂著胸的指縫，隱隱滲出血跡。

“你傷著了？”

馮二忍住問。

那愣了，隨即苦笑：“傷，礙事?！?br>
他頓了頓，反問道：“兄弟是什么營生的？”

“走村串戶的貨郎，” 馮二指了指己的擔子，“去清風鎮(zhèn)貨?！?br>
正說著，廟門忽然來陣蹄聲，伴隨著粗聲粗氣的吆喝：“那子肯定躲附近了！

搜！”

那臉驟變，猛地站起身，往像后面縮了縮。

馮二咯噔，隱約明過來，這怕是惹麻煩了。

蹄聲廟門停，個穿著短打、腰挎鋼刀的漢子闖了進來。

為首的是個絡(luò)腮胡，角眼掃過廟，后落馮二身：“子，見個穿灰布褂、胸受傷的沒有？”

馮二的怦怦首跳，他了眼像后面，那正緊緊盯著他，眼滿是哀求。

他咽了唾沫，作鎮(zhèn)定道：“沒、沒見。

我就個躲雨，剛進來沒多?！?br>
絡(luò)腮胡瞇起眼睛，打量著馮二，又了他的貨郎擔：“你這擔子挺沉啊，面裝的什么？”

“都是些針頭腦、孩玩的玩意兒，” 馮二連忙掀擔子的油布，“信你。”

絡(luò)腮胡探頭了，見確實都是些值的西，又往廟掃了圈，像后面空蕩蕩的 —— 原來那趁他們說話的功夫，悄悄溜到了廟后墻的破洞邊，只露出半個身子。

“奇怪，難道跑別的地方去了？”

絡(luò)腮胡嘟囔著，又瞪了馮二眼，“要是敢撒謊，子回頭扒了你的皮！”

廟又搜了圈，沒發(fā)異常，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
蹄聲漸漸遠去，馮二才松了氣，癱坐地。

像后面的走了出來，對著馮二拱了拱：“多謝兄弟相救?！?br>
他解腰間的布包，面竟是錠沉甸甸的子，“這點意，還請兄弟收?！?br>
馮二連忙擺：“用用，舉之勞而己?！?br>
他著那的傷，“你還是趕緊處理傷吧，雨停了就趕緊走，得他們又回來?！?br>
那著馮二，眼滿是感：“我李，是個趕腳的，剛才被他們搶了貨，還被砍了刀。

多虧了兄弟你仗義?！?br>
他把子塞到馮二，“這子你定要收，然我過意去。”

馮二推辭過，只收子，又從擔子出己的瘡藥，遞給李：“這個你拿著，敷能得些?！?br>
李接過藥，眼眶有些發(fā)紅：“兄弟，恩言謝。

以后若是有需要，可到城的李家客棧找我?！?br>
雨漸漸了，邊露出抹亮。

李謝過馮二，匆匆從廟后破洞鉆了出去，消失樹林。

馮二握著的子，又驚又喜，低頭了己肩頭的紅印，忽然覺得這趟路，似乎沒那么難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