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靠山屯遇邪乎茬臘月二，年兒。

的風是吹，是 “刮”，跟剛從鐵匠爐撈出來的刀子似的，帶著冰碴子往骨頭縫鉆。

玄清裹緊了身那件洗得發(fā)灰的道袍，道袍擺磨出了邊，風灌，跟揣了塊冰似的貼腰。

他背著個半舊的帆布背包，帶子被磨得發(fā)亮，面揣著師父給的家當 —— 銅殼羅盤、棗木柄桃木劍，還有疊用朱砂畫的符，符紙邊緣都泛了潮。

玄清是頭回終南山，師父說他 “行欠練，功未滿”，讓他來這地界兒歷練。

可他哪兒見過這么邪的冬？

山的雪是軟的，踩去 “咯吱” 響，透著股清勁兒；這兒的雪是硬的，凍得跟鐵板似的，踩去 “咔嗒” 聲，能震得腳踝發(fā)麻。

更邪乎的是這林子，本來是往靠山屯去的路，走了倆鐘頭，眼前還是排排黢黢的楊樹，樹枝光禿禿的，跟鬼爪子似的抓著，風吹，“嗚嗚” 的響，像是樹晃，倒像是有躲樹后哭。

“這破地方，連只鳥都見著，哪兒來的功積？”

玄清嘀咕著，把背包往肩了，指碰到羅盤，突然覺得涼 —— 是冷的涼，是那種滲骨頭的寒，跟摸了塊墳挖出來的石頭似的。

他咯噔，趕緊停腳步，從背包掏出羅盤。

銅殼子蒙了層薄霜，玄清哈了氣擦干凈，就見面的指針本來的指著地，這兒突然跟瘋了似的轉起來，“嗡嗡” 的輕響，震得發(fā)麻。

“對勁啊。”

玄清皺著眉，抬頭往林子深處瞅。

透了，夕陽的光跟血似的灑雪地，把樹拉得長，跟排排站著的似的。

他剛要往前走，腳底突然踢到個西，低頭，是半截紅繩，繩子掛著個鎖，鎖刻著個 “紅” 字，鎖都發(fā)了，像是雪地埋了些年。

玄清剛要彎腰撿，突然聽見身后來 “嘩啦” 聲，像是樹枝斷了。

他猛地回頭，林子空蕩蕩的，除了風吹樹晃，啥也沒有。

可那股子寒勁兒更重了，后背的汗都豎了起來，像是有眼睛盯著他，盯得他后頸發(fā)僵。

“別己嚇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