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旭，這雨得邪乎，你確定要去后山那片林子？”

說話的是趙鵬，曹旭的發(fā)，此刻正縮著脖子躲傘，眼滿是安。雨點噼啪啦砸傘面，像是有數(shù)只急促地敲打著，暗得像潑了墨，明明才傍晚，卻已經(jīng)清米的西。

曹旭緊了緊身的沖鋒衣，攥著張暗紅的帖子，帖子邊緣有些磨損，面用粉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請?zhí)保舟E著有些詭異，像是用指尖蘸著血寫去的，昏暗的光泛著淡淡的紅光。

“去行，”曹旭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他抬起頭望向后山的方向，那的樹林風雨像群張牙舞爪的鬼魅，“這帖子是昨晚憑空出我枕頭底的，你知道我爺爺以前是干這行的，他留的那本筆記過，這種紅帖，是差遞的信，去，麻煩更?！?br>
趙鵬咽了唾沫，往后縮了縮：“可你爺爺都去年了，那些西......的存？我聽說后山那片林子邪乎得很，前幾年有個采藥的進去就沒出來，后只棵槐樹找到只鞋?！?br>
“寧可信其有，可信其。”曹旭拍了拍趙鵬的肩膀，“你要是害怕，就這兒等我，我個進去?！?br>
“那怎么行！”趙鵬梗著脖子，裝鎮(zhèn)定，“咱倆誰跟誰，要去起去！過......你爺爺?shù)墓P記有沒有說，這紅帖是請去干啥的？”

曹旭搖搖頭：“筆記只說紅帖是司的請柬，至于請去什么，沒寫。但筆記了句，接了帖的，要是敢拒，有血光之災?！?br>
趙鵬的臉瞬間了，嘴嘟囔著：“這都什么事兒啊......早知道昨就該約你喝酒，然也......”

“跟喝酒沒關(guān)系。”曹旭打斷他，“這帖子找來，估計跟我爺爺留的那枚判官印有關(guān)?！?br>
說話間，兩已經(jīng)走到了后山的入。道低矮的石墻橫眼前，墻頭長滿了青苔，有些地方還掛著殘破的紅布，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像是有暗處揮舞著臂。

曹旭深氣，率先跨了過去。腳剛落地，就感覺股寒氣從腳底竄來，像是踩進了冰水。他回頭了眼趙鵬，趙鵬正閉著眼睛，只腳懸半空，臉的肌緊繃著。

“點，別磨蹭?！辈苄翊叽俚?。

趙鵬“嗷”了聲，猛地跳了過來，落地差點崴了腳。他站穩(wěn)后，顧周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旭，你有沒有覺得......這林子太安靜了？連個鳥蟲鳴都沒有。”

曹旭早就發(fā)了。正常的樹林，就算著雨，也該有風聲穿過樹葉的聲音，可這靜得可怕，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聲，還有雨點落樹葉的聲音，那聲音也透著詭異，像是有耳邊竊竊語。

他從袋摸出爺爺留的那枚銅，銅是銅的，面刻著模糊的紋路，邊緣已經(jīng)磨得光滑。這是爺爺說的“護身符”，能擋些干凈的西。

“拿著?！辈苄癜雁~遞給趙鵬，“攥，別丟了?！?br>
趙鵬連忙接過來，緊緊攥著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兩深腳淺腳地往林子深處走。越往走，光越暗，周圍的樹木也變得越來越粗壯，樹干扭曲著，像是個個佝僂的。地積著厚厚的落葉，踩去軟綿綿的，偶爾還發(fā)出“咯吱”的聲響，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
走了約半個多，曹旭突然停了來。

“怎么了？”趙鵬緊張地問。

曹旭指著前面遠處的棵槐樹：“你那樹?！?br>
趙鵬順著他指的方向去，只見槐樹掛著盞燈籠，燈籠是的，風雨輕輕搖晃，散發(fā)著弱的綠光。更詭異的是，燈籠面，似乎掛著個，穿著身的長袍，動動地垂著頭。

“那......那是什么？”趙鵬的聲音得樣子。

曹旭的跳也漏了拍。爺爺?shù)墓P記到過，司的引路燈就是的，掛槐樹，專門為“客”指引方向。而那個袍，很可能就是遞帖的差。

“別出聲，跟我過去?！辈苄駢旱吐曇簦睒渥呷?。

趙鵬嚇得腿都軟了，幾乎是被曹旭拖著走的。

離槐樹越近，那股寒氣就越重。走到樹，曹旭才清，那個袍并是掛樹，而是站樹，只是他的腳離地面有半尺多，像是漂浮空。

袍緩緩抬起頭，他的臉沒有何官，只有片漆，像是個洞。

“曹旭？”個沙啞的聲音從袍出來，像是用砂紙磨過木頭。

曹旭壓著的恐懼，點了點頭：“是我。你是誰？找我來什么？”

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，只是伸出只干枯的，拿著卷竹簡：“判官印，該交出來了?！?br>
“判官印？”曹旭愣，“那是我爺爺?shù)奈?，憑什么給你？”

“此印乃司之物，當年你爺爺借去陽間辦事，如今期限已到，理當歸還?！迸鄣穆曇魶]有何起伏。

曹旭想起爺爺去前的樣子。爺爺臨終前，把枚的印章交給了他，說這是判官印，能定生死，還說到萬得已，萬別拿出來。當他只當是爺爺糊涂了，沒，那枚印章還鎖他頭柜的抽屜。

“我要是還呢？”曹旭握緊了拳頭。

袍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緩緩說道：“之，你陽壽盡?！?br>
趙鵬“啊”了聲，差點癱倒地：“旭，咱......咱給他吧！命重要??！”

曹旭沒理他，死死盯著袍：“我爺爺當年用這枚印了什么？”

袍似乎猶豫了，才緩緩說道：“判錯了樁案子，害了條冤魂。如今那冤魂纏了你，若把判官印交出來，息她的怨氣，你活過?！?br>
“判錯案子？”曹旭皺起眉頭，“我爺爺生公正，怎么可能判錯案子？”

“非圣賢，孰能過?！迸鄣穆曇粢琅f沙啞，“那冤魂就附近，你若信，可己問她?！?br>
話音剛落，陣冷風突然吹過，吹得燈籠劇烈地搖晃起來，綠光忽明忽暗。緊接著，個的哭聲從樹后了出來，哭聲凄厲，聽得頭皮發(fā)麻。

趙鵬嚇得直接抱住了曹旭的胳膊，牙齒打顫：“旭......旭，有......有鬼......”

曹旭也覺得后背發(fā)涼，但他還是咬著牙，朝著樹后喊道：“誰那？出來！”

哭聲停了。過了兒，個穿著衣的從樹后走了出來。她的頭發(fā)很長，遮住了臉，身濕漉漉的，像是剛從水撈出來的，走路的候，腳還滴著水。

“是你爺爺......害死了我......”的聲音幽幽的，帶著濃濃的怨氣。

曹旭的跳得飛：“你是誰？我爺爺怎么害死你了？”

衣慢慢抬起頭，頭發(fā)，露出張慘的臉。她的眼睛是空洞的，沒有瞳孔，只有片漆。

“我柳如煙......”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二年前，我被誣陷了西，是你爺爺判了我罪名，我受了羞辱，河盡了......可我是冤枉的?。　?br>
曹旭愣住了。二年前，他才歲，對這些事毫印象。

“我爺爺為什么要判你有罪？”他追問。

柳如煙的臉露出絲怨毒：“因為他收了別的......他是公正的判官，他是個貪官！”

“可能！”曹旭猛地吼道，“我爺爺是那樣的！”

“是是，你己去查啊......”柳如煙的聲音變得飄忽起來，“之，你若把判官印給我，我就拉你去陪我......”

說完，她的身慢慢變得透明，后消失了空氣。

袍著曹旭：“，你信了嗎？”

曹旭沒有說話，他的腦子片混。爺爺他直是正直的形象，他怎么也法相信爺爺收受賄賂，判錯案子。

“我需要間考慮?！辈苄裆顨猓f道。

袍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之后，我再來找你。希望你能出正確的選擇?！?br>
說完，他和那盞燈籠起，瞬間消失了風雨。

周圍又恢復了寂靜，只剩雨聲和兩的呼聲。

趙鵬癱坐地，地喘著氣：“旭......這......這都是的？你爺爺他......”

曹旭沒有回答，他著柳如煙消失的方向，味雜陳。

“我們先回去。”過了兒，曹旭才說道。

趙鵬連忙爬起來，緊緊跟他身后，像是生怕被什么西盯。

往回走的路，兩都沒有說話。趙鵬是嚇得說出話，曹旭則是思考柳如煙的話和袍的警告。

走到林子入，趙鵬突然拉住曹旭：“旭，你的要查嗎？這事兒太邪乎了，要......咱把判官印交出去算了？”

曹旭著他，眼堅定：“我爺爺是那樣的，這面定有誤。我須查清楚?！?br>
趙鵬還想說什么，卻被曹旭打斷了：“你回去吧，剩的事，我己處理。”

趙鵬張了張嘴，終還是點了點頭：“那你......己點。有什么事，隨給我打話。”

著趙鵬的身消失雨幕，曹旭轉(zhuǎn)身望向林子的方向，握緊了拳頭。

管相是什么，他都須查清楚。為了爺爺，也為了己。

“......是嗎？”他低聲語，“我找到答案的?！?br>
雨還，似乎沒有停歇的意思。曹旭轉(zhuǎn)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，背昏暗的雨巷顯得格薄，卻又帶著股莫名的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