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就是省油的燈。

歲那年，繼母李氏剛跨進蘇家門檻，就抱著只身的絲雀炫耀，說那是她娘家從江南帶來的稀罕物，比我這“沒娘教的丫頭”貴倍。

我盯著那鳥籠子撲的模樣，趁她睡，搬著板凳爬去窗臺，把鳥籠打，硬是將那絲雀的羽拔得只剩光禿禿的皮，用紅繩拴著鳥腿，掛她窗沿晃悠。

李氏醒來見了，當(dāng)場就哭搶地，抱著空鳥籠去找我爹。

我爹氣得抄起院角的戒尺，竹篾抽背，火辣辣地疼得我直抽氣，可我咬著牙沒掉滴淚，反而盯著李氏哭花的臉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她罵我沒娘！

這鳥比我貴，我就拔了它的！”

那，我躲房，把拔來的鳥羽攏，著月光從窗縫漏進來，羽片細碎的子。

后來我把那只禿雞扔進灶膛，火苗舔舐羽的焦糊味混著飄出來，我就著冷饅頭啃得滿嘴油——那候我就懂了，誰要是敢輕賤我，我就先毀了她寶貝的西。

二歲進塾，先生是個留著山羊胡的學(xué)究，講究“男有別”，總說“子才便是”，見我課總跟男生打鬧，就拿戒尺打我的。

我忍著疼，趁他去茅廁的功夫，把他那把包漿的桃木戒尺藏進了茅廁糞坑。

二先生找到戒尺，氣得拿竹片抽打班學(xué)生的，滿學(xué)堂的孩子都哭得震響，唯獨我趴桌，著先生氣得翹起來的胡子，笑得直拍腿。

先生發(fā)是我干的，把我爹到塾，指著我的鼻子罵：“蘇嫵這丫頭，術(shù)正！

將來要么驚動地的事，要么闖塌的禍！”

我爹著笑臉給先生道歉，回家路卻沒罵我，只從懷摸出塊麥芽糖遞給我：“你娘當(dāng)年也這樣，誰要是惹了她，總有法子討回來。”

我嚼著甜絲絲的麥芽糖，把從先生抽屜順來的墨錠塞進袖——當(dāng)晚就摸去他家后院，把墨汁倒進了他養(yǎng)魚的瓷缸，著缸清水變糊糊的墨湯，我蹲墻根笑到半。

歲那年，新科狀元游街，滿城的都擠街邊熱鬧。

那狀元郎騎著頭，穿著紅官袍，見圍觀的姑娘們得熱鬧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