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軒的侍房還是片昏暗。

流珠是陣劇烈的窒息感驚醒的。

她猛地睜眼，胸劇烈起伏，意識地捂住脖子——那本該有道深可見骨的劍傷，溫?zé)岬难鴩娪慷?，染紅了她后的青石地磚。

可是指尖觸到的，是完損的皮膚。

流珠愣住了，暗反復(fù)摩挲著己的脖頸，遍又遍。

沒有傷，沒有疤痕，連絲疼痛都沒有。

只有冷汗浸濕了衣，黏膩地貼背。

窗來細的響動，是早起的麻雀屋檐啾鳴。

縷晨光從窗紙的破洞漏進來，照亮了房簡陋的陳設(shè)：兩張并排的木板，張掉了漆的舊木桌，墻角堆著兩個藤箱。

空氣有悉的、淡淡的霉味和皂角氣。

這是……流珠的跳越來越。

她撐起身子，顧西周。

這屋子太悉了——碎軒后院的侍房，她和浣碧住了年的地方。

墻的裂縫，桌角的缺損，甚至窗臺那盆半枯的綠蘿，都和記憶模樣。

可是她明明己經(jīng)死了。

死景仁宮的石階，為了護住被誣陷的甄嬛，她頭撞向了侍衛(wèi)的刀鋒。

那冰涼的刀刃切入皮的痛感，血液從身流失的冰冷，還有后到的甄嬛那張慘絕望的臉……切都那么實。

“流珠？

你醒了？”

對面鋪來窸窣聲，浣碧揉著眼睛坐起來。

她還穿著素的寢衣，頭發(fā)有些凌，臉帶著剛睡醒的懵懂。

流珠呆呆地著她。

眼前的浣碧，是后來那個思深沉、穿著服、眉眼間總帶著幾甘的浣碧。

這是入宮初期的浣碧，還保留著甄府帶出來的那點和怯懦，眼清澈，嘴角習(xí)慣地垂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浣碧察覺到流珠的異樣，掀被子，趿拉著鞋子走過來，“噩夢了？

頭汗?！?br>
她伸要探流珠的額頭。

流珠猛地抓住她的。

溫?zé)岬?，有脈搏的，活生生的。

“今兒……今兒是什么子？”

流珠的聲音干澀得厲害，喉嚨像是被什么西堵住了。

浣碧被她抓得有些疼，皺眉道：“你睡糊涂了？

今兒是月啊。

主入宮的，該去景仁宮給后娘娘請安了?！?br>
月。

甄嬛入宮。

流珠的始發(fā)。

她記得這個子。

前，就是今，她和浣碧陪著甄嬛次去景仁宮請安。

妃的轎輦從長街經(jīng)過，甄嬛因為避讓及，被妃當(dāng)眾訓(xùn)斥“懂規(guī)矩”，罰底站了半個辰。

那是甄嬛宮受的個。

后來她才知道，那只是始。

“流珠？

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浣碧的聲音帶著擔(dān)憂，“臉這么，是是病了？

要我去跟主說聲，今你別跟著去了？”

“！”

流珠脫而出，隨即意識到己反應(yīng)過，緩了緩語氣，“我沒事，就是……夢魘著了?！?br>
她松浣碧的，掀被子。

腳踩冰涼的地磚，那種實實的觸感讓她更加確信——這是夢，也是死前的幻覺。

她重生了。

回到了甄嬛初入宮的候，回到了切悲劇尚未始的候。

流珠走到窗邊，推道縫隙。

清晨涼的空氣涌進來，帶著庭院桂花初的甜。

碎軒的院子還很簡陋，幾叢半枯的竹子晨風(fēng)搖曳，墻角的棠樹葉子始泛。

這是冷宮般的碎軒，是甄嬛稱病避寵后居住的地方，也是她們主仆相依為命、度過初艱難歲月的地方。

淚水毫預(yù)兆地涌來。

流珠捂住嘴，生怕己哭出聲。

她想起前，甄嬛這點點消瘦，因為務(wù)府的克扣，她們連炭火都夠用，冬主仆擠張炕取暖。

她想起浣碧后來次次因為身而痛苦掙扎，想起己莽撞地撞向刀鋒，想起甄嬛失去孩子后的崩潰，想起那場滴血驗親的驚動魄……都還來得及。

切都還來得及。

“流珠，你些洗漱吧?！?br>
浣碧己經(jīng)穿衣服，始打水梳洗，“主那邊也該起了。

今次請安，可能晚了?！?br>
流珠深氣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轉(zhuǎn)身露出個笑容：“，我這就來?！?br>
梳洗的候，流珠模糊的銅鏡清了己的模樣：歲的臉，還帶著未褪盡的嬰兒肥，眼睛因為剛才哭過而有些紅腫，但眼清澈明亮。

她穿著淺綠的宮服，頭發(fā)梳簡的丫髻，著根素簪子——這是入宮務(wù)府統(tǒng)配發(fā)的。

多年輕啊。

流珠摸了摸己的臉。

前死的候，她也過歲。

短短年，卻像是過了輩子。

“你今怎么總是發(fā)呆？”

浣碧己經(jīng)收拾妥當(dāng)，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(lǐng)，“點，我聽見佩兒己經(jīng)準(zhǔn)備早膳了?！?br>
流珠加動作，卻飛速盤算。

今是次請安，妃長街發(fā)難。

前甄嬛因為知宮規(guī)矩，轎輦避讓慢了半拍，被妃抓住了把柄。

這次，她須前醒。

但怎么醒呢？

她總能說“我知道妃的轎輦從邊來，我們要前避讓”。

那太可疑了。

流珠邊束腰帶，邊回憶前的細節(jié)。

她記得妃的儀仗是從翊坤宮出發(fā)，經(jīng)巷、過長街，后到景仁宮。

而碎軒的位置，正長街段。

按照辰推算……“流珠！”

浣碧門催促。

“來了?！?br>
流珠后了眼鏡的己，眼逐漸堅定。

這，她再讓甄嬛受那些謂的委屈。

也再讓己，落得那般慘烈的場。

主仆二穿過庭院，來到正殿。

甄嬛己經(jīng)起身，正坐鏡前由佩兒梳頭。

她穿著淺藕荷的旗裝，領(lǐng)和袖繡著細密的纏枝花紋，雖麗，卻襯得她肌膚勝雪，眉眼如畫。

“主?！?br>
流珠和浣碧齊聲行禮。

甄嬛從鏡過來，溫婉笑：“都起了？

早膳備了么？”

“佩兒己經(jīng)去取了?！?br>
浣碧答道，前接過佩兒的梳子，練地繼續(xù)為甄嬛綰發(fā)。

流珠站旁，著甄嬛年輕的側(cè)臉，鼻子又是酸。

前的甄嬛，后來眉宇間總是籠罩著層揮之去的郁，即使得寵的候，笑容也帶著警惕和疲憊。

哪像，眼干凈，笑容切。

“流珠，你去把我那件月篷取來。”

甄嬛吩咐道，“晨起風(fēng)涼，披著些。”

“是?！?br>
流珠應(yīng)聲，轉(zhuǎn)身去室取篷。

路過妝臺，她的目光意掃過妝奩匣子。

那是個紫檀木雕花妝奩，是甄夫給兒準(zhǔn)備的陪嫁之，工致，但用料并名貴。

此刻匣子半著，能到面擺著幾件簡的首飾：對珍珠耳墜，支簪，幾朵絹花，還有盒螺子黛。

流珠的腳步頓了頓。

她記得這個妝奩。

前，就是這個妝奩的夾層，她們后來發(fā)了些蹊蹺的西——幾縷屬于甄嬛的頭發(fā)，還有包來歷明的粉。

當(dāng)只當(dāng)是哪個宮腳干凈，沒有深究。

但想來，恐怕沒那么簡。

“流珠？”

甄嬛的聲音來。

“來了?！?br>
流珠收回思緒，取了篷出來，仔細為甄嬛披。

早膳很簡：碗米粥，兩碟菜，幾個饅頭。

務(wù)府如今還沒始克扣，但也沒有別優(yōu)待。

甄嬛得多，只用了半碗粥就了筷子。

“主再用些吧?！?br>
浣碧勸道，“兒要去景仁宮，怕是要站許。”

甄嬛搖搖頭：“有些緊張，?！?br>
流珠緊。

是啊，次面對后宮所有妃嬪，面對那個深可測的后和驕縱跋扈的妃，誰都緊張。

“主擔(dān)?！?br>
流珠輕聲道，“您是正經(jīng)選秀入宮的妃嬪，按規(guī)矩行禮問安便是。

后娘娘仁慈，為難新的?！?br>
這話她說得實意。

至，后還維持著賢良淑的表面，明面刁難。

甄嬛了流珠眼，笑了笑：“你倒是比我還鎮(zhèn)定。”

流珠低頭：“奴婢只是覺得，主這么的，定得后娘娘喜歡的。”

這話半半。

后喜歡何得寵的妃嬪，但她需要維持形象。

用過早膳，辰差多了。

佩兒進來報，說轎輦己經(jīng)備。

甄嬛后對鏡整理了儀容，深氣，帶著流珠和浣碧出了碎軒。

清晨的宮道還很安靜，只有零星幾個太監(jiān)宮匆匆走過。

碎軒位置偏僻，去景仁宮要穿過半個后宮。

流珠跟甄嬛身旁，目光警惕地掃西周。

長街到盡頭，她聽見了遠處來的腳步聲和儀仗有的聲響——整齊、沉重，帶著容置疑的嚴(yán)。

是妃的儀仗。

流珠的跳加。

她步走到轎窗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主，前面像有娘娘的儀仗過來了?！?br>
甄嬛問：“是哪位娘娘？”

“聽著動靜，許是妃娘娘?！?br>
流珠道，“奴婢聽說，妃娘娘的儀仗規(guī)僅次于后。

按宮規(guī)，低位妃嬪需避讓?！?br>
這是實話。

前甄嬛虧就虧知道妃儀仗的具規(guī)，避讓得夠徹底。

甄嬛沉吟片刻：“那咱們避避吧?！?br>
話剛說完，妃的儀仗就到了。

八抬的鎏轎輦，轎頂綴著明的流蘇，轎身雕刻著繁復(fù)的牡丹圖案。

前后各有西名太監(jiān)道，兩旁跟著八名宮，個個衣著光鮮，倨傲。

轎簾是的錦，晨光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
流珠低著頭，用余光觀察。

轎輦經(jīng)過，她清楚地聽見面來聲輕哼。

轎簾晃動，能瞥見角麗的衣袖和保養(yǎng)得的、涂著鮮紅蔻丹的指。

儀仗走遠了。

甄嬛輕輕吐出氣：“走吧。”

流珠跟旁邊，都是汗。

這只是始。

妃今沒有發(fā)難，表以后。

那個驕傲跋扈的，容忍何可能脅她地位的新。

但她至改變了件事。

到了景仁宮，己經(jīng)有幾位妃嬪到了。

流珠眼掃過去，都是悉的面孔：端莊的敬妃，溫婉的端妃，還有幾個位份的貴、常。

家互相見禮，氣氛表面和諧，實則暗流涌動。

甄嬛按照禮儀問候，舉止得，談吐文雅。

敬妃多了她兩眼，端妃則只是淡淡點頭。

又過了刻鐘，面報妃到了。

所有都站起來。

妃扶著頌芝的走進來，身玫紅繡牡丹的旗裝，頭戴點翠鳳釵，耳墜是拇指的珠，每步都搖曳生姿。

她目光掃過眾，甄嬛身多停留了瞬，嘴角勾起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都起?！?br>
妃的聲音嬌帶著矜傲。

眾落座。

后還沒出來，殿安靜得有些尷尬。

妃端起茶盞，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，忽然：“那位就是新入宮的莞常吧？”

甄嬛起身行禮：“嬪妾甄氏，見過妃娘娘。”

妃打量她，輕笑聲：“然是個胚子。

只是這身打扮……未太素凈了些。

可是務(wù)府怠慢了？”

這話聽著是關(guān)，實則是暗指甄嬛懂打扮，或者務(wù)府菜碟。

甄嬛卑亢：“回娘娘，是嬪妾己喜歡素凈。

初入宮，敢太過張揚?！?br>
“哦？”

妃挑眉，“倒是懂事?！?br>
這，后出來了。

眾起身行禮，妃也收斂了些，但依然倨傲。

請安的過程按部就班。

后說了些場面話，勉勵新，又叮囑宮和睦。

妃偶爾兩句話，綿藏針。

甄嬛始終低眉順眼，應(yīng)答得。

流珠站甄嬛身后，仔細觀察著每個。

后的笑容懈可擊，但眼深見底。

妃的驕縱幾乎寫臉，但偶爾閃過的明讓驚。

敬妃似和，實則事事留。

端妃則太過安靜，安靜得像是殿的抹子。

個辰后，請安結(jié)束。

回到碎軒，甄嬛明顯松了氣。

浣碧遞熱茶，她接過來喝了。

“可算結(jié)束了?！?br>
甄嬛茶盞，“妃娘娘……然如言所說?！?br>
流珠知道她想什么。

妃的盛氣凌，誰次見都印象深刻。

“主今應(yīng)對得很?！?br>
流珠輕聲道，“后娘娘起來對您印象錯?！?br>
甄嬛苦笑：“過是謹(jǐn)言慎行罷了。

這宮，步踏錯，便是萬劫復(fù)。”

這話她說得輕，卻帶著斤重量。

流珠痛，前甄嬛何止步踏錯，她走過的幾乎每步，都布滿了陷阱和算計。

“主累了，歇兒吧?！?br>
浣碧道，“奴婢去著膳?！?br>
甄嬛點點頭，靠榻閉目養(yǎng)。

流珠輕輕腳地退出來，回到侍房。

關(guān)門，她背靠著門板，緩緩滑坐地。

重生的震撼此刻才正涌來。

她的回來了。

回到了這個的宮，回到了甄嬛身邊。

前所有的遺憾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未竟之事，都有了重來的機。

可是她該怎么？

首接告訴甄嬛切？

說妃害她，后算計她，安陵容背叛她，帝的愛薄如蟬翼？

，甄嬛信的。

而且那樣太危險了。

個知道太多未來的宮，要么被當(dāng)妖怪，要么被滅。

她須，須步步來。

流珠想起那個妝奩。

或許可以從那始。

她站起身，整理緒，重新回到正殿。

甄嬛己經(jīng)睡著了，榻邊的熏裊裊升起。

流珠輕輕走過去，將滑落的薄毯往拉了拉。

甄嬛的睡顏很安詳，睫眼出淺淺的。

流珠了許，輕輕地說：“主，這，奴婢定護您周?！?br>
聲音輕得只有她己能聽見。

窗，秋的陽光正，碎軒的棠樹風(fēng)輕輕搖晃。

流珠知道，風(fēng)暴遲早來。

但那之前，她需要積蓄力量，需要織張，需要準(zhǔn)備應(yīng)對所有的明槍暗箭。

她從懷摸出個的荷包——那是她前的習(xí)慣，總貼身的地方些碎和應(yīng)急的西。

荷包還，面的西卻變了：只有幾枚銅，和塊安符。

流珠握緊荷包，眼逐漸堅定。

二兩碎，還槐樹等著她。

那是她前點點攢來的“應(yīng)急”，藏知曉的地方。

有了那筆，她就能始很多事。

但首先，她要確保甄嬛安度過初的這些子。

流珠走到妝臺前，目光落那個紫檀妝奩。

她伸出，輕輕打匣子。

首飾擺得整整齊齊，螺子黛的盒子扣得很緊。

她猶豫了，還是將妝奩整個拿起來，仔細檢查底部和側(cè)面。

匣底個起眼的角落，她摸到了處細的凸起。

流珠的跳漏了拍。

她用指甲摳了摳，那是塊干涸的、深褐的漬，像是……血跡？

，完是血。

近了聞，還有絲淡的、甜膩的氣。

流珠的汗豎了起來。

前她們發(fā)這個妝奩有問題，是入宮半年后。

那漬己經(jīng)干透，氣也散盡了，只當(dāng)是哪個宮弄臟了。

但來，這西從始就了。

是誰的？

目的是什么？

流珠盯著那塊漬，腦閃過數(shù)念頭。

后，她輕輕合妝奩，回原處。

還是打草驚蛇的候。

她需要更多信息，需要知道這宮到底有多眼睛盯著碎軒。

膳，甄嬛醒了。

用膳，她忽然問：“流珠，你今怎么知道妃娘娘的儀仗要經(jīng)過？”

流珠緊，面卻鎮(zhèn)定：“奴婢聽見動靜了。

那么的陣仗，隔遠就能聽見。

而且奴婢入宮前聽教導(dǎo)嬤嬤說過，妃娘娘每請安都是那個辰經(jīng)過長街?！?br>
這解釋合合理。

甄嬛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
但流珠知道，己以后要更加。

甄嬛很聰明，點破綻都可能引起懷疑。

，務(wù)府來了這個月的份例：炭火、茶葉、燈油、布匹，還有些常用度。

西多，但都符合常的規(guī)。

西的太監(jiān)態(tài)度敷衍，西就走了。

浣碧有些滿：“什么啊，點規(guī)矩都沒有?！?br>
流珠卻知道，這只是始。

等甄嬛正稱病避寵后，務(wù)府的克扣變本加厲。

她需要前準(zhǔn)備。

昏，流珠借去取熱水，獨來到了后院的槐樹。

這棵樹有些年頭了，樹干粗壯，枝葉繁茂。

樹根處有幾個隱蔽的樹洞，前她就是個深的樹洞藏了那些碎。

西。

流珠蹲身，伸探進樹洞。

指尖觸到了個油紙包。

她的跳加，速將油紙包掏出來。

打，面整整齊齊地包著二兩碎，還有幾枚瓜子——那是她前攢了許才攢的。

子還。

切都和記憶樣。

流珠將子重新包，藏回樹洞，但取出了兩枚瓜子揣進懷。

這些，足夠她很多事了。

回到房，浣碧正繡帕子，見她進來，隨問：“怎么去了這么？”

“排隊打水的多?！?br>
流珠敷衍道，坐到己的邊。

幕降臨，碎軒早早熄了燈。

宮規(guī)矩，各宮主子安寢后，也得休息。

流珠躺，睜著眼睛暗的房梁。

前種種腦涌：甄嬛次侍寢的忐忑，妃的刁難，安陵容的背叛，后的算計，帝的薄……還有她己撞向刀鋒那刻的決絕。

這，她能再那么莽撞了。

她要活著，要地活著，要著甄嬛安，要著那些害的得到報應(yīng)。

還要……為己活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