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城的春寒還未褪盡，宣門的御街早市已經(jīng)散了，但位于城榆林巷的林府宅，卻是熱火朝，比那早市還要喧幾。

今是林府嫡長林清晏的及笄正禮。

林府正廳“崇禮堂”，地龍燒得滾熱，正當(dāng)?shù)淖咸茨景?，供著絲楠木雕花的祖先牌位，兩旁是對半的汝窯青釉梅瓶，著數(shù)枝剛折來的紅梅，傲骨錚錚。

林家娘子王氏，身石青織錦對襟袖衫，頭著赤點(diǎn)翠的鳳釵，端坐正廳偏側(cè)的紫檀交椅。她捧著個爐，眼如刀子般，正刮著面前站排的婆子和丫鬟。

“劉婆子?！蓖跏系穆曇?，卻透著股寒意。

站左側(cè)的位管事婆子身子，連忙前步，垂著頭道：“娘子，奴?！?br>
“今是什么子，你可清楚？”

“回娘子，今是姐兒及笄的子，也是咱們林府的樁喜事。”

“你也知道是喜事?！蓖跏习褷t往旁邊的幾重重頓，發(fā)出“當(dāng)”的聲脆響，嚇得滿屋子噤若寒蟬，“既是喜事，為何前廳擺的茶盞，用的是去年的越窯青瓷，而是前幾我意吩咐庫房領(lǐng)出來的定窯瓷？”

劉婆子臉煞，撲聲跪倒地：“娘子恕罪！奴……奴想著今賓客眾多，那定窯瓷是稀罕物，怕忙腳碰壞了，這才……”

“怕碰壞了？”王氏冷笑聲，打斷了她，“你是怕碰壞了西，還是想讓笑話我林家此此刻還拿出幾像樣的茶具？今來的都是些什么？那是樞密院張的夫，是子監(jiān)祭酒李的母親！讓家著咱們用舊瓷待客，知道的，還以為林正堂這個戶部侍郎是個摳扣索索的窮酸戶！”

“奴敢！奴這就去！這就去！”劉婆子磕頭如搗蒜。

“遲了?！蓖跏涎燮ざ紱]抬，“客還有半個辰就到，這候去庫房箱倒柜，塵土飛揚(yáng)的，何統(tǒng)？就用那越窯的吧。只過，劉婆子，你這管事的差事，今過后便用領(lǐng)了，去莊子管那些粗使丫頭吧。”

劉婆子癱軟地，剛想求饒，就被旁邊的兩個粗壯婆子架了出去。

屋死般的寂靜。

王氏掃了圈眾，目光落了角落站著的個身穿藕荷比甲的年婦身。那是二房的柳姨娘，幫著打理些院的雜務(wù)。

“柳氏?！蓖跏蠁镜馈?br>
柳姨娘連忙前，臉堆著笑：“婢妾。娘子有何吩咐？”

“前頭的迎賓子，是你核對的？”王氏問道。

“是，婢妾昨晚核對了遍，依著娘子的意思，新黨那幾位的家眷排左首座，舊黨幾位交排右首，至于那些個閑散官的，都安排偏廳茶?！绷棠锘卮鸬玫嗡?br>
王氏頷首，臉稍緩：“算你還有點(diǎn)腦子。過我還要囑咐你句，今曹家商號那邊若是來，管多重的禮，概許領(lǐng)進(jìn)正廳。咱們林家雖是什么鐘鳴鼎食的頂級豪門，但也絕能讓身銅臭味壞了清晏的及笄禮。若是讓見商賈之流與誥命夫們同席，我林家的臉還要要了？”

柳姨娘眼閃爍了，隨即笑道：“娘子，婢妾曉得輕重。只是……曹家畢竟和爺有些公務(wù)的往來，若是徹底拒之門，怕是。如安排西角門那邊的偏廳？讓清素那丫頭去照應(yīng)？”

到林清素，王氏的眉頭皺，眼閃過絲厭惡，但隨即又舒展來：“也。清素那丫頭悶聲響的，也就是個茶倒水的命。讓她去西角門守著，告訴她，若是讓曹家的沖撞了貴客，我就唯她是問。還有，讓她把你那個還沒斷奶的弟弟了，今若是聽到聲孩子的哭鬧，我就讓把周氏那個賤婢的嘴縫起來！”

周氏便是周姨娘，林清素和庶長子林修武的生母。

柳姨娘暗喜，這擺明了是把臟活累活都扔給丫頭清素，面卻恭敬道：“是，婢妾這就去話。娘子若是沒別的吩咐，婢妾這就去前頭盯著了?！?br>
“去吧?！蓖跏蠐]了揮，仿佛趕蒼蠅般。

待柳姨娘退，王氏身邊的陪房王嬤嬤了來，邊給王氏捏著肩膀，邊低聲道：“娘子，您這早的立，是讓奴佩服。那劉婆子仗著是爺早年間用慣的，除了爺誰也眼，今正借機(jī)拔了這顆釘子?！?br>
王氏冷哼聲，端起茶盞抿了：“爺念舊，腸軟，我可能跟著軟。如今郎修文正備考科舉，二郎修雅雖然頑劣但也到了議親的年紀(jì)，清晏更是要這個節(jié)骨眼找個婆家。這個家，若是再緊緊皮子，讓輕了去，將來孩子們怎么抬頭？”

王嬤嬤連連稱是：“娘子說得是。咱們姐兒才貌，今這及笄禮過，怕是這汴京城的媒婆要把咱們家門檻都踏破了?！?br>
到兒，王氏的臉終于露出了絲切的笑意：“清晏這孩子爭氣，琴書畫樣樣拿得出。今我意請了夫來給她加笄，就是要讓那些夫們，咱們林家的嫡，那是配得公侯府的?！?br>
正說著，頭來陣急促的腳步聲，個青衣鬟氣喘吁吁地跑進(jìn)來：“娘子，娘子！客們到了！張的夫駕已經(jīng)到了巷子了！”

王氏猛地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襟，臉的凌厲瞬間收斂，了副雍容貴的笑容：“，扶我去二門迎接！”

……

與此同，林府西角門的偏廳，氣氛卻有些壓抑。

這比正廳寬敞明亮，光有些昏暗，透著股常年見陽光的霉味。幾張半舊的榆木桌子隨隨便便地擺著，面著的茶點(diǎn)也是正廳挑剩的碎渣子。

個身穿素棉布衣裙的，正蹲墻角，拿著把算盤，噼啪啦地?fù)芘?。她過七八歲的年紀(jì)，身量纖細(xì)，眉眼雖然清秀，卻透著股子清冷和倔，正是林府的庶出姐，林清素。

她旁邊，坐著個唯唯諾諾的年婦，懷還抱著個兩歲的幼童，正是周姨娘和她的幼子。

“素兒啊，”周姨娘壓低了聲音，帶著哭腔道，“咱們就這兒待著吧，萬別出聲。娘子剛才話來了，若是弟弟哭聲，就要罰我。你如今邊關(guān)生死未卜，咱們娘倆府就像那浮萍樣，可敢惹事啊?！?br>
林清素的算盤珠子停，抬起頭了母親眼，聲音靜：“姨娘，去了邊關(guān)是為了掙軍功，是為了讓咱們能直起腰桿。咱們府雖是庶出，但也姓林，也是主子。您若是己先把己當(dāng)了奴才，那誰也救了咱們。”

周姨娘被兒搶了句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敢反駁，只是把懷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些。

就這，門簾被猛地掀，陣?yán)滹L(fēng)灌了進(jìn)來。個穿紅著綠的管事媳婦走了進(jìn)來，拿著本賬冊，臉的耐煩。這是王氏身邊的得力助，稱“刁嫂子”。

“哎喲，姐還算呢？”刁嫂子斜著眼著林清素，“前頭正廳的炭火夠了，娘子吩咐再領(lǐng)斤霜炭去。庫房那邊說要核對個月的余量，這鑰匙和賬本都柳姨娘那兒，柳姨娘忙得腳沾地，讓我來找你。說是你算得，怎么這點(diǎn)賬還要算半？”

林清素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擺的灰塵，語氣淡淡的：“刁嫂子，是我算得慢，是這賬目對?！?br>
“對？”刁嫂子眉豎，“怎么就對了？這賬可是柳姨娘親記的，難你懷疑柳姨娘賬？”

“我沒說柳姨娘賬?！绷智逅刈叩阶肋?，將算盤往刁嫂子面前推，“個月府進(jìn)了斤霜炭，正廳用了八斤，爺書房用了斤，娘子房用了七斤，兩位房各用了二斤，剩的給各房姨娘和姐。這賬面寫著結(jié)余斤，可庫房實(shí)際只剩了斤。這斤的虧空，去哪兒了？”

刁嫂子臉變，眼有些閃躲：“這……這炭火本就是易耗品，有些碎了末了的，也是常事。你個未出閣的姐，哪怕是庶出的，也該這些細(xì)枝末節(jié)斤斤計較。趕緊簽了字，讓我把炭領(lǐng)走，若是耽誤了正廳的貴客取暖，你罪得起嗎？”

“斤炭是數(shù)目，若是碎末，那得碎什么樣才能了這么多？”林清素寸步讓，“若是也就罷了，今是長姐及笄的子，府多眼雜。若是這筆糊涂賬弄清楚，回頭娘子查起來，發(fā)庫房空了，怪罪來，說是咱們管力，飽囊，那候刁嫂子你是替我擔(dān)著，還是替柳姨娘擔(dān)著？”

“你！”刁嫂子被噎得說出話來，指著林清素的鼻子，“個伶牙俐齒的姐！著像個悶葫蘆，沒想到這么多彎彎繞繞！那你說怎么辦？正廳那邊可等著炭呢！”

“簡。”林清素若，“刁嫂子既然說是碎了，那就請刁嫂子領(lǐng)用子寫明‘因搬運(yùn)損耗碎裂斤’，簽?zāi)拿趾陀?。有了這個，我便給您庫房門?；仡^娘子問起來，也有個憑證?！?br>
刁嫂子氣得臉的粉直掉：“你這是要逼死我啊！我要是簽了這個字，娘子得扒了我的皮！”

“那就簽?！绷智逅刂匦伦卦?，拿起算盤，“簽，這炭就能領(lǐng)。或者，刁嫂子去請示娘子，讓娘子親發(fā)話，用走賬，那我也立刻門?！?br>
刁嫂子咬牙切齒地盯著林清素了半晌，見這丫頭軟硬，也有些發(fā)虛。那斤炭確實(shí)是被她伙同柳姨娘身邊的丫頭運(yùn)出去賣了，本想著今糟糟的能蒙混過關(guān)，沒想到這庶出的丫頭眼毒細(xì)，竟然眼就穿了。

就僵持之際，頭突然來陣爽朗的笑聲：“哈哈哈，這就是林府的待客之道嗎？把我晾這偏廳也就罷了，怎么連杯熱茶都喝？”

刁嫂子和林清素同驚，轉(zhuǎn)頭望去。只見個身穿醬綢緞長袍、腰間掛著佩、腹便便的年男子步走了進(jìn)來，身后還跟著幾個抬著紅木箱子的伙計。

來正是汴京城有名的商，曹氏商號的掌柜，曹萬。

刁嫂子見是曹萬，立了副嘴臉，也管炭的事了，堆著笑迎了去：“哎喲，是曹掌柜！什么風(fēng)把您給吹來了？咱們娘子前頭正忙著接待誥命夫們，意囑咐了，若是您來了，定要招待?！?br>
曹萬掃了眼這暗的偏廳，冷哼聲：“招待？就招待這個連個火盆都沒有的鬼地方？我曹某雖然是個生意，但也知道禮數(shù)。今我是來給林姐賀禮的，怎么，連正廳的門都讓進(jìn)？”

刁嫂子面露難：“這……曹掌柜，您也知道，今來的都是朝廷命官的家眷，規(guī)矩……”

“規(guī)矩就能起？”曹萬聲音拔了幾，顯然是動了怒，“我這箱子裝的可是兩尺的紅珊瑚，價值連城！既然林家，那我抬走便是！”

說著，曹萬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這要是讓他走了，林正堂那邊肯定怪罪來，畢竟戶部有很多采還要倚仗曹家。刁嫂子急得直跺腳，卻又敢擅主帶他去正廳。

“曹掌柜請留步?！?br>
道清脆的聲音響起。林清素緩緩站起身，走到曹萬面前，行了個標(biāo)準(zhǔn)的禮。

“子林清清素，見過曹掌柜?！?br>
曹萬停腳步，打量了眼林清素：“你是林家哪位姐？著倒是面生。”

“我是府的姐。”林清素卑亢地說道，“今府確實(shí)賓客眾多，家母唯恐招待周，怠慢了貴客，才將各方賓客廳而治。這偏廳雖簡陋，卻為清凈，正適合談些己話?！?br>
“己話？”曹萬挑了挑眉，“我和你們林家有什么己話可談？”

林清素笑，轉(zhuǎn)身對刁嫂子說道：“刁嫂子，去把那斤霜炭的賬目拿去給柳姨娘過目，就說是我說的，先從曹掌柜來的賀禮子預(yù)支部‘火耗’補(bǔ)，回頭再算。另，去我房把那罐去年的雨前龍井拿來，這的茶渣子確實(shí)配曹掌柜?！?br>
刁嫂子愣，隨即明了林清素是給她臺階，那斤炭的虧空若是能用曹家的禮遮掩過去，那是再過。她連忙點(diǎn)頭哈腰：“是是是，姐說得是，奴這就去辦！”說完溜煙跑了。

支走了刁嫂子，林清素這才轉(zhuǎn)頭向曹萬，低聲道：“曹掌柜，您今來，恐怕只是為了禮這么簡吧？前幾我聽父親過，戶部近要汴河沿岸重新招標(biāo)幾家商號負(fù)責(zé)轉(zhuǎn)運(yùn)糧草，曹家……似乎并首選之列？”

曹萬臉變，原本的倨傲瞬間收斂了幾，瞇起眼睛著眼前這個姑娘：“姐這話是從何聽來的？”

“從何聽來的重要?！绷智逅氐?，“重要的是，我知道曹掌柜今帶著重禮來，是想父親面前露個臉，爭取這個機(jī)。既然是有求于，又何乎是正廳還是偏廳呢？若是進(jìn)了正廳，那群命清的官爺面前，您除了被冷嘲熱諷，又能得到什么？倒如這偏廳，喝杯熱茶，稍安勿躁。待前頭禮了，父親之，我讓去請父親過來，哪怕只是盞茶的功夫，對曹掌柜來說，也比正廳坐冷板凳得多吧？”

曹萬盯著林清素了許，突然哈哈笑起來，笑聲震得屋頂灰塵直掉。

“！個姐！林有如此，是氣！”曹萬袖揮，徑直走到張椅子坐，“那我就聽姐的，這偏廳等著！那紅珊瑚，就勞煩姐替我收著了！”

林清素欠身：“多謝曹掌柜諒。”

此，前院正廳來陣悠揚(yáng)的絲竹之聲，緊接著是禮官亢的唱和聲：“吉已到——加笄——”

林清素轉(zhuǎn)頭望向正廳的方向，目光穿過重重院墻，仿佛到了那個被鮮花著錦、烈火烹油般包圍著的嫡姐林清晏。

那是兩個界。

“素兒，”周姨娘過來，驚膽戰(zhàn)地拉了拉兒的袖子，“你……你怎么敢跟刁嫂子那么說話？還敢跟這個生意的……”

林清素回過頭，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背，眼變得異常堅定：“姨娘，咱們能總躲著。戰(zhàn)場拼命，我也得這宅子，給咱們拼出條路來。”

……

正廳崇禮堂，氣氛莊重而熱烈。

林清晏身穿素深衣，跪錦墊之。夫正笑著拿起根的簪，緩緩入她如的秀發(fā)之。

王氏坐旁，著兒如花似的容顏，眼眶紅，臉卻是掩飾住的驕傲。

首的賓客席，樞密院張的夫到旁邊李祭酒母親的耳邊，低聲道：“這林家的姑娘然是個胚子，舉止也端莊。聽說琴書畫都？”

“那是然?！崩罘螯c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“林雖然朝算顯赫，但畢竟是書門，家教是的。只是聽說這林家還有個庶出的兒子，是個武夫？”

“哎喲，那可面。”張夫撇了撇嘴，聲音雖，卻清晰地入了周圍的耳，“的讀書家，怎么出了個舞刀弄棒的？這若是結(jié)了親，將來那舅子是個粗，豈是讓笑話？”

坐首的王氏雖然受禮，但這閑言碎語卻也聽得切，嘴角的笑意僵，的帕子被攥得死緊。

就這，門突然來陣急促的蹄聲，緊接著，個身穿鎧甲、滿身塵土的令兵顧門房阻攔，直接沖到了正廳門，聲喊道：“報——西急遞！陪戎校尉林修武，有家書到！”

場瞬間安靜來。

王氏的臉“唰”地了。這個候，這種滿身煞氣的兵卒闖進(jìn)來，簡直就是喜的子潑了盆臟水！

“混賬！”王氏猛地站起身，厲聲喝道，“今是什么子，也是你這等粗能闖的？還給我叉出去！”

“慢著！”

直坐主位撫須笑的林正堂突然了。他雖然也喜武，但聽到是兒子的家書，動。畢竟那是他西唯的血脈。

“把信呈來?！绷终贸谅暤馈?br>
那令兵膝跪地，呈封沾著血跡的信函。

王氏旁急得直跺腳：“爺！這多吉?。∏尻踢€跪著呢！”

林正堂沒理王氏，接過信拆，眉頭瞬間鎖緊，隨即又舒展來，后竟是拍腿，聲道：“！個孽障！竟然沒死！”

眾賓客面面相覷，知發(fā)生了何事。

林正堂站起身，顧周，臉露出絲復(fù)雜的表，既有欣慰，又有絲尷尬：“讓各位見笑了。是我那器的庶子修武，夏城前哨戰(zhàn)，斬首兩級，雖身負(fù)重傷，但……活來了?！?br>
群發(fā)出陣低低的驚呼。斬首兩級，重文輕武的宋，雖然算什么功，但對于個初出茅廬的家子弟來說，能西夏的刀活來，已是易。

張夫和李夫?qū)ρ?，眼的輕稍收斂了些。

王氏站旁，著丈夫動的樣子，味雜陳。她了眼跪地的兒，又了眼那封帶血的家書，突然升起股烈的危機(jī)感。

那個被她趕去邊疆死的庶子，竟然的活著回來了？而且還立了功？

這林府的，怕是要變了。

而西角門的偏廳，林清素正端著茶盞，聽著頭來的喧嘩聲，嘴角勾起抹淡的笑意。

“，你到了?！彼p聲語，將的茶飲而盡。

茶有些苦，但回甘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