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陣劇烈的頭痛恢復意識的。

檀木混著血腥氣首沖鼻腔，左腕來火辣辣的刺痛。

睜眼，繡著并蒂蓮的帷帳正隨著風輕晃，銅鏡映出蒼的面容——這具身，是我的。

"姐！

您可算醒了！

"穿青布衫的丫鬟撲到前，眼淚撲簌簌往掉，"那些的，把咱們西市間鋪子砸了，掌柜的腿......"記憶如潮水涌入。

這具身的主林晚棠，江南首嫡，前被未婚夫當街退婚，羞憤盡。

林家因卷入鹽案被抄沒半家產，如今連后幾間胭脂鋪也遭暗算。

我按住突突跳動的穴，妝主的經驗腦。

撩衣袖，那道猙獰的傷還滲血："取針來，再拿燒酒。

"丫鬟嚇得首哆嗦："姐要針什么？

""縫合。

"我咬著布條給己消毒，針穿很穩(wěn)，"去前院管事們候著，半炷后我要賬本。

"后，我站朱雀街的"凝閣"前。

晨霧未散，青石板路還凝著露，二扇雕花木門次洞，露出頭整面墻的琉璃妝鏡。

這是我用嫁妝箱后幾顆珠的。

"諸位請。

"我當眾揭紅綢，盒胭脂晨曦流轉生輝，"這批新的脂，用蜀地朱砂混了蜂蠟，遇熱化，入水褪。

"指尖蘸取殷紅膏，宣紙畫出蜿蜒曲，"此名為——鳳凰泣血。

"群響起抽氣聲。

忽見玄衣男子策而來，鞭卷起我鬢邊碎發(fā)："聽聞林家姐前還懸梁盡，今倒是氣。

"我抬眸迎他玩味的目光。

男生得俊，眉間點朱砂痣艷得妖異，腰間佩刻著蟠龍紋——當朝唯有王爺裴硯敢用此紋飾。

"托王爺?shù)摹?br>
"我笑著將脂抹他鞭，"血染江山，方見顏。

"青瓷盞的茉莉片早己涼透，我蘸著茶水案幾勾畫。

月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將本賬冊的缺處宣紙，漸漸拼出枚銅的光斑。

"然了七月廿的流水。

"指尖摩挲著賬本邊緣細的齒痕，這是賬本常用的防偽標記，原主竟師地古賬冊了暗記。

更漏指向子刻，西廂突然來瓦片碎裂聲。

我抓起篷出窗，卻見裴硯的烏騅正踏著月立墻頭。

他玄氅露出半截絲軟甲，腰間佩了墨螭紋佩。

"林姑娘對賬簿倒是。

"他拋來物，正是我晌當當鋪的翡翠耳珰，"只是這冰種翡翠藏著斯水，遇熱顯字跡。

"我頭猛跳。

今當鋪掌柜多給的兩碎，燭火確實泛著詭異的青灰。

正待細問，裴硯忽然攬住我的腰躍背，風裹著他低啞的嗓音擦過耳際："抱緊。

"烏騅疾馳過沉睡的街市，我盯著他后頸若隱若的傷痕。

那是半月前漕幫鬧事，替我擋冷箭留的。

此刻那道傷痕正隨著背顛簸，月光蜿蜒如蛇。

追至漕運碼頭，咸腥的江風混著鐵銹味。

裴硯的拇指按我腕間命門，這原是防我跑的力道，卻瞥見蘆葦叢光驟然收緊。

二支弩箭破空而來，他旋身將我護懷，軟甲擦出數(shù)點火星。

"閉眼。

"他忽然咬我腰間囊，揚灑出朱砂粉。

暗處頓響起慘——這是我改良胭脂的硫化汞，遇水即燃。

血火光，我清那艘掛著"鹽"字旗的貨船。

本該裝載官鹽的船艙，整箱錠月光泛著靛藍幽光。

這顏我太悉了，晨起梳妝，那盒摻了碳酸鉛的官胭脂，正是這般詭艷的藍。

裴硯的劍尖挑起塊碎，月光面刻出蟠龍暗紋："鑄官要誅族，林姑娘松還來得及。

"我反握住他執(zhí)劍的，指腹按劍柄雷紋："王爺故意讓我見賬本齒痕，就沒給我退路了吧？

"江濤拍岸聲，他的輕笑散風。

那只本該執(zhí)筆的，此刻正與我同握著染血的劍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