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凰的指甲深深摳進磚縫隙，鮮血順著指縫蜿蜒赤蛇。

椒房殿的沉木梁烈火發(fā)出裂聲，灼熱的氣浪裹著鴆酒腥氣撲面而來。

"公主還肯說么？

"繡著二章紋的玄袍角碾過她碎裂的腕骨，新帝的聲音裹著冰碴，"前朝璽究竟何處？

"她仰頭望著這個曾喚作"兄"的男，忽的笑出聲。

喉間涌的毒血染紅素衣，像了婚那鳳冠垂落的珊瑚珠。

"陛可知..."她染血的指尖劃過焦地磚，滾燙灰燼勾出半闕血字，"...這椒房殿的磚，每塊都嵌著前朝宗室骨灰？

"話音未落，殿驟然響起急促更鼓。

新帝臉驟變，鎏酒樽當(dāng)啷墜地："燒干凈！

連帶殿給朕燒干凈！

"火把擲入鮫綃帳的瞬間，蕭錦凰見銅鏡己支離破碎的倒。

八道鐵鏈穿透琵琶骨，曾經(jīng)傾的面容爬滿黥刑烙印。

原來史書說的沒錯，亡公主合該是這樣的結(jié)局。

"可惜..."她對著鏡扭曲的火光呢喃，"本宮的血脈...從來璽..."轟然倒塌的梁柱吞沒未盡之言。

后刻，她死死攥住頸間半枚鳳紋佩，由烈焰舔舐臟腑。

"姑娘！

姑娘醒醒！

"冷水潑面的寒意得蕭錦凰猛然睜眼。

喉間火燒火燎的疼，卻是前鴆毒發(fā)作的灼痛。

她怔怔盯著眼前晃動的織錦裙裾，絲繡著纏枝牡丹——這明是昌年興的花樣。

"裝什么死！

"尖銳嗓音刺破耳膜，趙姨娘染著丹蔻的指甲掐住她巴，"后就是及笄禮，夫留的錦料子你也敢糟蹋？

"記憶如潮水涌來。

蕭錦凰垂眸望著浸水的月錦，指尖輕顫。

這是她重生為鎮(zhèn)侯嫡的年，亦是養(yǎng)母林夫病逝的年。

前首到烈火焚身那刻，她才知年父慈子孝皆是算計——鎮(zhèn)侯蕭霆，正是當(dāng)年帶兵攻破前朝宮的驃騎將軍。

"啞巴了？

"趙姨娘奪過婢的針，"今把這些漬繡并蒂蓮，仔細(xì)你的皮！

"針寒光閃過，蕭錦凰本能地抬格擋。

指尖觸到趙姨娘袖絲繡紋的剎那，數(shù)畫面突然涌入腦——寅刻的廚房，趙姨娘將砒霜混入燕窩盞；子的祠堂，她對著林夫牌位獰笑；還有此刻...袖袋那包讓渾身潰爛的毒粉！

"啪！

"清脆的巴掌聲驚飛檐麻雀。

趙姨娘捂著臉踉蹌后退，可置信地望著眼前。

那個素打還的懦弱嫡，此刻眼底竟涌著她懂的猩紅暗潮。

蕭錦凰緩緩起身，沾著水的指撫過那匹錦。

前至死才覺醒的"織錦識"異能，竟隨著重生前蘇醒。

布料每道經(jīng)緯都是活生生的記憶，此刻她指尖化作刃。

"姨娘想讓錦凰渾身潰爛而死？

"她突然輕笑，沾著血漬的唇如淬毒芍藥，"如我們瞧瞧，明是誰的尸首漂荷花池？

"趙姨娘瞳孔驟縮，袖毒粉紙包啪嗒落地。

頭忽然來急促腳步聲，管事嬤嬤的驚呼響柴房："侯爺回府了！

還帶了攝政王的駕！

"蕭錦凰猛地攥緊半濕的錦。

隔著斑駁窗欞，她望見玄鐵甲胄折的冷光。

那是謝臨淵的親衛(wèi)，前將她故山河碾作齏粉的修羅將軍，如今權(quán)傾朝的攝政王。

胸突然來灼痛。

她低頭扯衣襟，原本光潔的肩胛骨，赤鳳形胎記正泛著詭異流光。

前這胎記明她飲鴆酒才顯，此刻卻..."姑娘更衣！

"仆婦們慌地涌進來，"攝政王指名要見您！

"蕭錦凰由她們擺布，目光死死盯著銅鏡。

鏡脖頸光潔如初，仿佛前那些穿透琵琶骨的鐵鏈從未存。

唯有掌半枚鳳紋佩的輪廓，肌膚烙滾燙的印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