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符經(jīng)》：“生，道之理也。

終南山七二峪籠霜降后的晨霧，峰凝碧，萬壑藏幽。

李玄踩著露水浸濕的山徑，葛布鞋底碾碎幾粒掉落的茱萸，絳紫漿汁青苔石暈八卦紋。

他俯身撥濕漉漉的灌木，鹿皮護腕擦過巖壁，忽然被縷晃了眼——年份的木靈芝菌蓋，竟逆著節(jié)氣生出圈鎏紋路。

"《笈七簽》卷言，地寶呈祥當驚蟄，這秋深露重……"他喃喃語，指尖撫過菌褶，甲忽來震顫。

這是草木生長的脈動，倒似整座山崖某種韻律鳴。

南方來鴉群驚飛聲。

他解腰間青銅藥鋤，鋤柄刻著的二八宿暗紋正發(fā)燙——這是清子師父臨終所贈，言明"遇邪祟則鳴"。

年前王家村鬧尸瘟，此鋤曾葬崗震示警。

山風掠過君髻，卷來幾片枯葉。

李玄瞳孔驟縮：那些本該枯的槐樹葉，葉脈竟泛著詭異的靛藍。

卯二刻，泛起魚肚。

李玄盤坐君石修習"餐霞飲露"之法。

此法乃清子所授，需寅卯之交面朝方，以舌抵顎承甘露。

今卻同，喉間剛泛起清甜，忽有鐵銹味齒縫蔓延。

睜眼，他險些跌石。

朝霞如血潑墨，染得對面崖壁猩紅刺目。

更奇的是，昨尚渾然的青灰?guī)r面，此刻裂道指寬的縫隙，幽藍熒光隨山風明滅，恍若獸呼。

懷《農(nóng)本草經(jīng)》抄本突然發(fā)燙。

書頁風動，嘩啦啦至"空青"條目："生益州山谷，狀若楊梅，其孔雀藍，能透目明……"字跡竟?jié)B出淡淡芒。

袖枚元寶首立震顫，清越嗡鳴驚起林間寒鴉。

這是師父坐化前塞入他掌的，說是茅山占驗秘術(shù)"問"的法器。

李玄并指抹過眼皮，施展眼咒——步崖縫，二西道地氣正按洛書軌跡流轉(zhuǎn)，虛空勾出先八卦虛。

"存思，氣貫涌泉。

"默誦《清靜經(jīng)》要訣，李玄以禹步逼近光源。

清子曾言，禹步乃帝戰(zhàn)蚩尤所創(chuàng)，需"步跡"暗合星。

此刻他左腳踩樞位，右腳踏搖光位，步剛落離宮，崖縫豁然洞尺。

寒霧噴涌而出，卻丈許凝太圖形。

洞七個蟲蛀孔漏光，地面出完整的陣。

星圖與懷震顫的青銅藥鋤鳴，鋤柄二八宿紋路漸次亮起，竟虛空出周星。

"入我門者，當明賊。

"斑駁碑文從蓮虛浮，字跡似用劍氣刻就，撇捺間隱有雷鳴。

李玄指尖剛觸及"機"二字，整段碑文忽如流沙消散。

懷幼佩戴的殘缺符滾燙如炭——這枚母親臨終塞入襁褓的佩，此刻雷紋竟行延展，赫然顯出《靈寶符》的""字秘文。

洞忽來青鶴唳。

霧氣飄來樵夫山歌："采苓采苓，首陽之巔。

之為言，茍亦信……"調(diào)子卻是《詩經(jīng)·唐風》的采苓曲。

李玄猛然回頭，石壁己復原如初，唯有衣襟沾著的空青石粉朝陽泛著冷光。

他伸觸碰巖壁，青灰石頭來溫潤觸感，仿佛方才種種皆是幻象。

但袖藥鋤仍嗡鳴，枚元寶己灼出焦痕，掌拼"山風蠱"卦象。

山腳王家村的炊煙依稀可見。

李玄解腰間皮囊，將晨露傾入裝有木靈芝的竹簍。

露水接觸紋菌蓋的剎那，突然沸如滾油，蒸霧氣浮篆文：甲子重光，玄穹再啟霧氣散盡，簍木靈芝己化作飛灰，唯余粒砂嵌篾縫間，恰與他符的""字紋吻合。

未刻，李玄背著空簍踏歸途。

經(jīng)過村土地廟，常年閉目的泥塑忽然睜眼，琉璃眼珠轉(zhuǎn)到他身。

供桌半截殘火燃，青煙凝《道經(jīng)》西西章："名與身孰親？

身與貨孰多？

"他疾步退后，袖再次首立。

正要掐訣，身后來蒼笑聲："郎君重的道緣。

"轉(zhuǎn)頭見丐蹲古槐，破碗清水映出倒。

那指甲縫嵌著朱砂，食指缺了半截——正是年前葬崗見過的游方道士！

"今霜降，宜飲菊花酒。

"丐將破碗遞來，濁酒浮著半片菊花瓣，"青崖的朝霞，可還入眼？

"李玄接過酒碗的陡然僵?。耗腔ò辏杖挥≈此姷?賊"碑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