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的葬崗飄著青綠磷火，沈青梧的鹿皮靴碾碎半截腿骨。

腐臭的空氣，她突然按住腰間皮囊——寸長的柳葉刀正鞘發(fā)燙。

"具。

"她踢壓著尸的斷碑，月光露出個穿粗布衣裳的孩童。

尸腹部詭異地隆起，像是懷胎七月的婦。

刀尖劃青紫皮膚的瞬間，腐竄出條蜈蚣似的紅。

沈青梧左針閃般刺入己虎穴，右刀鋒準挑起那條扭動的血。

蠱蟲刀瘋狂扭動，竟發(fā)出嬰兒般的啼哭。

"赤尸蠱。

"她將蟲子甩進裝了雄酒的竹筒，筒壁立刻結(jié)出冰霜。

這是今年個被當(dāng)作瘟疫處理的蠱毒死者，城南賣炊餅的朱娘家獨子。

枯枝突然裂聲響。

沈青梧旋身甩出枚針，二步柏樹跌落個。

來玄鐵面具磕墓碑裂半角，露出截似的巴。

"太子府的狗？

"她踩住對方咽喉，卻見那腰間晃著塊錯令牌——太醫(yī)院判令。

面具咳著血笑起來："沈姑娘的《匱要略》抄本，七頁的批注錯了。

"他的掌躺著朵干枯的雪蓮，正是她前夾醫(yī)書的。

沈青梧的刀尖抵住他頸動脈。

月光掠過那腕側(cè)的朱砂痣，形狀像了她藥廬屋檐掛著的毒蕈。

"蘇院判讓你來滅？

"她故意松半力道，"可惜你主子知道，赤尸蠱的母蟲..."話未說完，腳軀突然痙攣。

七竅涌出的血瞬間腐蝕了草葉，面具的臉眨眼化作骨。

沈青梧疾退步，還是被濺衣襟的血沫燙出幾個洞。

遠處來梆子聲，她迅速剖死者胃囊。

腐液沉著顆琉璃珠子，封著半只蟬——正是太醫(yī)院秘的"封喉丹"。

"舍得本。

"她冷笑著腳碾碎毒珠，突然聽見弱的抓撓聲。

回頭望去，那具孩童尸的指竟抽搐。

沈青梧毫猶豫地割己腕。

血滴尸眉，皮膚鼓起個核桃的包塊。

她刀尖輕挑，帶出團裹著血絲的棉絮，頭赫然是只未死透的蠱蟲。

"原來如此。

"她盯著棉絮"和堂"的暗紋，這是專供宮的藥材標(biāo)記。

懷的竹筒突然劇烈震動，兩只蠱蟲隔著琉璃壁瘋狂撞擊。

黎明前的風(fēng)卷著紙掠過墳頭，沈青梧摸到孩童耳后有針眼的孔洞。

過尸，后頸處浮出蛛狀的青斑——這是針封穴的痕跡，而且是她師父獨創(chuàng)的"回陽八針"。

"有意思。

"她割那塊皮膚揣入懷，起身踢到塊硬物。

撥浮土，是半塊刻著纏枝蓮紋的鎖，與她頸間戴著的竟是對。

晨霧漫過荒冢，沈青梧名碑前點了支。

煙氣扭曲蓮花的形狀，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吐出的血沫游動著絲般的活物。

"七了。

"她擦凈嘴角，從墳頭抓了把土裝進藥囊。

轉(zhuǎn)身忽覺頸后涼，樹梢掛著個紙扎的偶，位置釘著根針，正是醫(yī)圣脈的"宮鎖魂"法。

紙隨風(fēng)晃動，露出背面的血字："酉刻，藥王鼎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