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裹著露水浸濕了青石板，街角的”草堂“門板剛卸半塊，藥堂掌柜王胖子打著哈欠從門縫瞥見蹲臺階的身，眼皮都沒抬：“又是你？

說了赤星藤只給半塊品靈石，嫌就滾去城南市碰運氣！”

武興把沾滿泥漿的竹簍往身前拽了拽，幾株赤紅藤蔓從簍探出來，葉脈間還凝著露，曦光泛著細碎斑。

他咧嘴笑，袖蹭了蹭鼻尖沾的草屑：“王叔，昨兒落霞山坡剛了雷，您聞聞這藤的焦火氣！

二品靈草都未有這……”話音未落，藥堂伙計己拎著笤帚出來潑水，臟水險些濺到武興打了補的褲腿。

“扯淡！

山的赤星藤月就被雷劈炭灰了，你這多半是南坡的次貨！”

王胖子嗤笑聲，肥厚的掌拍門框震落幾縷積灰，“半塊靈石，賣就——交！”

武興猛地躥起來，竹簍往柜臺墩，藤蔓間倏地滑出截染血的紫紋參須。

王胖子瞳孔縮，還未，年己抓過柜臺的半塊靈石揣進懷，轉身袖有意意掃過參須，沾血的碎葉輕飄飄落進溝。

---武興攥著靈石拐進西街巷尾的面攤，蒸籠起的熱氣混著地根草熬的骨湯撲面而來。

瘸腿的劉頭正用長柄木勺攪著鐵鍋，瞥見他便扯著嗓子吆喝：“武子，給蕓帶的甜米糕蒸籠二格！”

說著舀了滿滿碗面湯推過去，湯底沉著幾塊燉爛的豬骨，油花浮著幾片墨綠草葉——那是摻了半株品地根草的邊角料，雖補了多氣血，歹能擋擋落霞山的寒濕氣。

面湯喝到見底，巷來蹄踏碎青石的脆響。

名灰袍修士策而過，為首那腰間懸著鎏令牌，令牌”玄宗“字被晨光照得刺目。

隊掠過面攤，武興低頭啜了湯，余光卻瞥見領頭修士袖暗繡的血紋——那是獵過階妖獸的標記。

“聽說玄宗的長落霞山隕落了……”劉頭過來擦桌子，聲音壓得低，“山腳的采藥說昨瞧見血光沖，怕是又有修士為搶靈脈打得你死我活。”

武興捏湯匙的指緊了緊。

他想起昨摸攀坡，那株紫紋參旁倒著半截焦尸，尸身玄宗的符袍早被雷火燒灰燼。

若非萬象碗突然震顫著干尸骸袖袋的塊靈石，他恐怕連逃山的機都沒有。

---暮初臨，武興蹲灶臺邊洗碗。

缺的陶碗浸渾濁的皂角水，蕓蹲旁用赤星藤汁墻畫符，歪扭的條竟隱隱勾出個”武“字。

當只碗從指間滑落，鋒的陶片割他掌舊疤，血珠滴碗底青銅紋路的剎那，萬象碗突然出刺目青光。

“……”蕓驚慌的嗚咽聲被碗響起的嗡鳴淹沒。

武興只覺得掌傷像被萬針刺入，青銅紋路飽了鮮血后竟浮空而起，化作只巴掌的殘破石碗。

碗沿缺處流淌著星河般的光霧，霧浮幾行篆：”吞品紫紋參，可啟武瞳炷；吞玄鐵，淬境巔峰半刻；吞……“院忽然來急促的拍門聲。

武興把將石碗塞進柴堆，轉頭見紅姑倚門框，絳紫裙擺被風掀起角，露出綴滿噬靈蟲骨鏈的腳踝。

她指尖夾著張泛的符紙，笑容比檐晃悠的燈籠還飄忽：“武，你簍子那株帶煞氣的紫紋參……再拿清符鎮(zhèn)著，怕是活到雞鳴嘍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