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月初七 酉刻秋雨裹著鐵銹味漫過安城的鴟吻，沈昭儀倚飛鸞閣的纏枝牡丹槅扇旁，望著宮們用朱砂修補(bǔ)龍壁的裂痕。

那道龍尾蜿蜒至龍頸的縫隙滲出暗紅黏液，青磚地凝蛛狀的脈絡(luò)。

"娘娘，御藥房的安胎飲。

"侍青蘅跪呈雕漆木盤，碗琥珀藥汁泛著油膜般的異光。

沈昭儀腕間的累絲鐲輕叩碗沿，檐角鐵突然發(fā)出裂帛般的錚鳴——二名玄甲衛(wèi)抬著后步輦轉(zhuǎn)過宮墻，鳳紋紗簾飛間，露出半截綴滿珠的蹙裙裾。

青蘅的呼凝喉間。

沈昭儀借著屈膝行禮的姿勢(shì)，將藥汁傾入身旁的鈞窯花盆。

褐液滲入土壤的剎那，條赤紋蚯蚓抽搐著鉆出，蟲迅速膨脹裂，濺出的藍(lán)血羅漢松根部蝕出蜂窩狀孔洞。

戌整，西宮來琉璃盞碎裂的脆響。

"貴妃娘娘見紅了！

"太監(jiān)的尖刺破雨幕。

沈昭儀望著太醫(yī)們奔向椒房殿的燈籠光暈，指尖撫過袖冰涼的鑒——這是她用斛南珍珠從冷宮來的試毒鏡，鏡背鏨刻的饕餮紋掌留深紅壓痕。

**亥二刻 椒房殿**血腥氣與龍涎殿滾，貴妃的指甲欄抓出深痕。

接生嬤嬤袖的曼陀羅花粉隨動(dòng)作落，混入催產(chǎn)湯藥起的熱霧。

當(dāng)嬰兒帶著紫紅斑記降，殿古柏突然響起聲梟啼鳴。

"是位子！

"產(chǎn)婆話音未落，連枝青銅燈齊齊出青焰。

沈昭儀藏窗欞后的鑒突然發(fā)燙，鏡面浮出藥汁曾顯的?！饔蛩{(lán)睡蓮的孢子遇血瘋長，正順著貴妃撕裂的傷鉆入肌理。

暴雨沖刷著殿頂?shù)某帮L(fēng)獸，血水從漢螭首噴涌而出。

御池錦鯉爭(zhēng)食漂浮的淡胞衣液，魚鱗月光漸次剝落，新生出的蛙足扒住池壁，發(fā)出嬰兒啼哭般的怪。

**子刻 荷花池**曹安的尸首枯荷間浮沉，腫脹如鼓的面皮，仵作用鑷夾出半枚青銅虎頭腰牌。

而城南胭脂巷深處的"坊"，漕幫幫主陸錚正用薄刃挑稅吏魚符，羊皮紙的火漆印映著幽藍(lán)燭光——竟是加蓋兵部密印的幽州軍餉批文。

"可汗要的僅是二郡鐵礦。

"二樓雅間飄來異域音的低語。

陸錚作拾骰子貼地滾，瞥見蟒紋衣袖的玄鐵護(hù)腕——本朝親王皆用蟠龍紋，唯有戍邊的鎮(zhèn)侯許佩蟒。

丑整 御藥房崔姑姑的尸俯臥紫銅藥吊旁，指深深摳進(jìn)青磚縫。

沈昭儀蹲身查，發(fā)她緊攥的掌粘著半片泡發(fā)的紫靈芝——這味本該入藥的珍材，卻出煎藥房角落的鎏唾壺，壺底殘留的朱紅藥渣與貴妃唇如出轍。

寅破曉，沈昭儀收集龍壁裂縫滲出的漿液，忽見箔碎片卡龍爪間隙。

葬崗，狗刨出的接生嬤嬤尸首后背，尸斑竟詭異地拼八卦圖形。

而察覺的城，新生的西足錦鯉正順著暗渠游向太液池底的鐵閘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