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從何處篇呢？

妨就從我這“獨苗苗”之名與實際感受的落差說起。

我出生于南石林彝族治縣，那是個山石崢嶸卻又綠意蔥蘢的地方。

俗話說隔輩親，爺爺奶奶疼愛孫子本是理所當(dāng)然，何況我還是家族這輩唯的男孫。

然而，這份似“經(jīng)地義”的疼愛，猶如山間縹緲的薄霧，遠(yuǎn)遠(yuǎn)望去似有蹤，伸去探尋，卻發(fā)覺兩空空。

先說說父親這邊的家族脈絡(luò)，恰似棵盤根錯節(jié)的樹。

爹從事羊賣生意，了家館子，村子過得頗為紅火。

他有個兒，也就是我的姐姐。

她本應(yīng)如枝頭嬌艷的花朵般綻光，只可惜候場燒，那個醫(yī)療條件匱乏的年，燒壞了腦子，往昔的聰慧與麗遠(yuǎn)定格了過去。

爹媽將力都入到生意之，姐姐的界便遠(yuǎn)停留了懵懂知的童年光。

二爹年輕身力壯，是個干活的把式，可惜嗜酒癖。

生我姐姐后，她母親便離了這個家，留二爹獨撫養(yǎng)孩子。

或許是疼姐姐沒了母親，爺爺奶奶對她格寵愛，“打得罵得更說得”。

后來二爹出打工，撫養(yǎng)姐姐的重就落到了父親肩。

父親有份公，為忠厚踏實，硬是將侄當(dāng)作親生兒般悉養(yǎng)育，首至她畢業(yè)。

明就的，都以為姐姐是父親的親生孩子。

兩個姑媽都嫁到了鄰村，各育有兒，生活倒也安穩(wěn)。

但統(tǒng)觀念，嫁出去的兒如同潑出去的水，與娘家的聯(lián)系便漸漸淡了。

父親兄弟之為出。

村的談及他，總說起他候過羊，后來知怎的突然了竅，發(fā)奮讀書，終考了公，了公家飯。

趕計劃生育嚴(yán)格的期，我便了他唯的兒子。

叔叔與我為親近，許是因為他格溫和。

候，他沒替父親“背鍋”。

們閑談講起，羊父親常把羊趕到別家地，己則溜到旁懶，讓叔叔著。

等家找門來責(zé)罵，叔叔便默默忍受。

如今父親還常打趣他：“傻呀，跑嗎？”

叔叔嬸嬸的姻緣，據(jù)說還是母親牽的。

他們育有兩個活潑可愛的妹妹。

再母親這邊，曾經(jīng)家境猶如山澗的溪流，有過盈充沛的光。

公婆和祖（曾祖父）支撐著這個家。

祖是批師范生，寫得字，身材魁梧。

年輕，他僅挑著擔(dān)子摔跤場賣涼粉，還敢場與他較量幾回合，頗有膽識和生意頭腦。

后來，公婆跟著他鎮(zhèn)了家羊館子，生意異?；稹?br>
那羊按碗售賣，生意的候，要往縣城跑西趟進(jìn)貨，家底當(dāng)相當(dāng)殷實。

可惜后來由于種種原因，家道逐漸落。

母親那個年，可是名副其實的“有家姐”，沒干過重活，子過得輕松愜意。

舅舅（舅）家只有個兒子，也就是我的表。

家還有位殊的員——啞巴爹。

他重度聾啞，與我們家并首接血緣關(guān)系，親緣關(guān)系繞了幾個彎。

他是公爹（曾伯祖父）的繼子。

公爹幫建房摔死，他的兩個親生兒子都入贅到了別家。

啞巴爹的生父也早早離，他母親帶著他來靠公家?guī)凸ぁ?br>
啞巴爹候發(fā)燒燒壞了腦子，了聾啞。

更為悲慘的是，他唯的親妹妹，次和他去摘子，樹被柴狗（豺狗）叼走，只留件衣服。

長后，他母親也去了，他徹底了依靠的保戶。

但他只認(rèn)定公家，后來母親嫁給父親，公婆便將贍養(yǎng)這位非親非故的殘疾的責(zé)托付給了母親。

于是，啞巴爹了我家的員，宛如塊沉默的石頭，嵌入了我們的生活。

我身為這個家族唯的男，爺爺奶奶那，這份身份似乎并未帶來應(yīng)有的溫暖。

記憶深處有根刺，扎得疼痛難忍。

有次回家，爺爺奶奶客回來，拎著打包的飯菜。

我瞥見他們背著我，秘兮兮地招呼我的姐姐妹妹們：“過來過來，爺爺（奶奶）給你們個西?！?br>
那是氣撲鼻的雞腿。

等我過去，他們只遞給我個蘋。

當(dāng)家沒有，父母和叔叔都去干活了，只有我們幾個孩子家。

委屈如藤蔓般纏繞，我跑去跟父母告狀。

父親聽完，只是淡淡地說：“咱家又缺你這的，爺爺是給你蘋了嗎？

他們條件差些，多諒諒?！?br>
母親也旁附和。

逢年過節(jié)，姐姐妹妹們都攥著壓歲的紅信封，而我的袋卻空空如也。

那種被排斥的感覺，讓我止次地懷疑，我究竟是是他們的親孫子。

或許，正如父親所說，爺爺奶奶覺得父親有工作，我的生活比堂姐妹們太多，需要額的關(guān)照。

后來我還聽母親起，我出生前，爺爺奶奶反對父母親的婚事，擔(dān)“有家姐”的母親有公主病，父親養(yǎng)起。

甚至母親臨產(chǎn)，他們也沒來照顧。

更離譜的是，就我預(yù)產(chǎn)期那（農(nóng)歷），他們還讓二爹家的姐姐來要，說家沒米鍋了。

母親說，奶奶曾念叨“出生的孩子命硬”。

結(jié)我“爭氣”地丑呱呱墜地。

呵，我這爺爺奶奶，是把輩兒的講究深深地刻了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