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燈晃得我眼暈。

門的地板亮得能照出我旗袍衩的槍柄。

跟鞋踩過拼花理石，我故意讓鞋跟多崴了半寸。

這招是跟霞飛路的俄舞學的——男總以為扭了腳的拿捏。

茉莉從旋轉樓梯漫來。

八年前那個雨，產房也是這個味道。

接生婆說胞胎腳底都有紅痣，只是我的左，她的右。

想來，那婆子說話指甲縫還沾著蘇晚螢生母給的元。

二樓卡座有吹哨。

程敘把玩著打火機，火星他指間跳跳。

他西裝領別著領事館的銅章，可煙盒露出的蛇紋卻和我懷表那張燒焦的照片如出轍。

父親被押囚那，法巡捕的服扣子也盤著這樣的毒蛇。

"蘇姐的耳墜很別。

"他忽然伸，我偏頭躲。

翡翠墜子撞鎖骨，涼得像停尸間的屬牌。

這耳墜是個月從當鋪贖回來的，原主姓名那欄寫著"蘇沉璧"——我正的名字。

舞池燈光突然暗了。

雷諾領事包廂沖我舉檳。

他身后站著個穿領旗袍的，腕間佛珠轉得飛。

我數(shù)到顆，那串檀木珠子突然斷了。

程探長笑出聲："蘇長今火氣。

"彈珠滾過我腳邊，其顆裂細縫，露出面褐的鴉片膏。

我彎腰去撿，聽見樓來鋼筆劃破紙張的聲響。

蘇晚螢又改賬本了，她總喜歡把關鍵數(shù)字寫得像佛經的卍字符。

"借個火？

"我把撿起的佛珠按程敘掌。

他指突然收緊，槍繭磨得我皮膚發(fā)疼。

當年火災場的調查報告，應該就鎖他辦公桌個抽屜。

那疊文件右角有咖啡漬，像了我襁褓洗掉的藥汁痕跡。

爵士突然了調子。

伯愛哼這首《來》。

病院護工說他用蠟筆墻畫樹，每根樹枝都吊著兩個穿紅肚兜的嬰兒。

我握緊包的病房鑰匙，屬齒痕硌得指腹生疼。

程敘突然近我耳邊："令尊的保險箱密碼..."他呼出的熱氣凝頸側，我數(shù)著他睫燈光的。

七。

和父親臨終前敲擊板的次數(shù)樣。

遠處來瓷器碎裂聲，蘇晚螢的茶盞又""砸了雷諾腳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