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欲裂。

像是有數(shù)根鋼針穴攪動，又像是昨防科場跑完公后被烈曬得昏沉——對，昨我明明宿舍趕《明末軍工系重建可行析》的論文，窗還著暴雨，怎么有烈？

猛地睜眼，是悉的桌和貼滿公式的墻紙，而是明的紗帳，繡著繁復的龍紋，垂落的流蘇隨著我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
鼻尖縈繞著股淡淡的龍涎，是我常用的花露水味，身是軟得能陷進去的錦被，觸感細膩得讓頭發(fā)顫。

“爺，您醒了？”

個略帶尖細的聲音邊響起，帶著翼翼的試探。

我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，見個穿著青綢緞總管太監(jiān)服飾的，約莫西歲年紀，面容凈，眉眼間卻藏著幾沉穩(wěn)，交疊身前，垂著眼敢與我對。

這打扮，這稱呼……我的臟驟然縮，像是被只形的攥緊。

昨晚的記憶碎片猛地涌來：暴雨、雷鳴、我抱著筆記本腦想搶斷前保存文檔，道慘的閃劈宿舍陽臺，然后就是片漆和劇痛……吧？

我掙扎著想坐起來，那太監(jiān)立刻前步，翼翼地托住我的后背，力道拿捏得恰到處，既穩(wěn)又讓覺得冒犯。

“爺慢點，您昨登基典勞累，又受了點風，太醫(yī)說需得靜養(yǎng)。”

登基典？

爺？

我盯著他胸前的補子，又掃過房間的陳設：紫檀木的桌椅，墻掛著的《江山圖》摹本，角落立著的銅鶴爐，每樣都透著“古家”的氣息。

我猛地低頭，見己身穿著的明常服，衣襟繡著的爪龍栩栩如生。

“是……哪年？”

我的聲音干澀得厲害，帶著連己都沒察覺的顫。

那太監(jiān)愣了，隨即恭敬地回道：“回爺，如今是啟七年，八月二西。

昨是您登基的子，今是您臨朝的二?！?br>
啟七年，八月二西……崇禎登基二！

轟的聲，我的腦子像是了。

我，朱右鍵，0年防科技學學生，居然被雷劈到了明朝，還了崇禎帝朱由檢？

那個生勤勉卻擋住王朝覆滅，后煤山縊的亡之君？

“爺，您怎么了？

臉這么難，要要太醫(yī)？”

太監(jiān)的聲音帶著絲擔憂，伸想探我的額頭，卻半空停住，顯然是怕僭越。

我深氣，迫己冷靜來。

慌沒用，怨艾更沒用。

作為防科的學生，基本的素質(zhì)就是絕境尋找生機。

我是朱右鍵了，我是朱由檢，明朝的帝，雖然這個帝當?shù)糜悬c窩囊，但至還有盤的機。

首先要的，是保。

崇禎登基初期，的脅是誰？

還用想嗎？

魏忠賢！

那個權傾朝的“歲”，握著廠和錦衣衛(wèi)，朝堂半官員都是他的黨羽。

原主朱由檢剛登基，對魏忠賢又怕又恨，卻只能裝孫子，首到幾個月后才敢動。

我來了，絕能等那么——長夢多，魏忠賢這種，留就是的禍患。

但想動魏忠賢，得有兵。

我腦子飛速過著明末的軍事力量布：京營？

早就爛透了，多是勛貴子弟的空額，正能打的沒幾個，而且說定早就被魏忠賢滲透了。

邊軍？

袁崇煥、祖壽他們遠遼，遠水解了近渴，而且袁崇煥后來的結局……我得處理。

那誰能用？

個名字立刻跳了出來：駱養(yǎng)。

駱養(yǎng)是錦衣衛(wèi)指揮使，他爹駱思恭就是啟朝的錦衣衛(wèi)指揮使，后來被魏忠賢擠走。

駱養(yǎng)雖然表面對魏忠賢恭順，但骨子是恨魏忠賢的，而且他握著錦衣衛(wèi)的實權，只要能把他拉過來，我就能掌握京城的報，還能有支首接聽命于我的武裝力量。

還有個，秦良。

“桿兵”的統(tǒng)帥，歷史唯位被載入正史將相列的將軍。

她率領的桿兵戰(zhàn)力，播州、抗后的戰(zhàn)役都立過功，而且秦良忠耿耿，只要朝廷有令，她絕對領兵前來。

她應該還西川石柱，要是能密調(diào)她帶萬桿兵進京，既能震懾魏忠賢，又能充實京城防務，舉兩得。

“爺？”

那太監(jiān)見我半沒說話，只是眼變幻定，忍住又喚了聲。

我回過，向他。

剛才只顧著想事，還沒問他是誰。

他的穿著和態(tài)度，應該是帝身邊的近侍太監(jiān)。

原主朱由檢身邊信的太監(jiān)……難道是？

“你是王承恩？”

我試探著問道。

那太監(jiān)立刻躬身行禮，語氣比剛才更恭敬了幾：“回爺，奴婢正是王承恩?！?br>
然是他！

歷史陪著崇禎起煤山縊的那個太監(jiān)，忠耿耿，而且據(jù)說武功弱。

有這么個身邊，至用擔睡覺被抹脖子。

我松了氣，隨即擺出帝的架子，盡量讓己的語氣顯得沉穩(wěn)：“伴，扶朕起來，朕要去書房?！?br>
王承恩愣了，“伴”這個稱呼，是原主朱由檢當信王對他的稱呼，登基后就沒再用過了。

他眼底飛地閃過絲驚喜，連忙應道：“是，奴婢這就扶您。”

起身的候，我意識地摸了摸腰間——那空空如也。

我的子了起來，那個被我起帶來的筆記本腦和能充器呢？

那可是我這個唯的依仗，面存著從先秦到紀的歷史資料、科技圖紙、軍事理論，要是丟了，我跟這個的朱由檢也沒什么區(qū)別了。

“伴，”我停腳步，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，“朕……朕昨回來后，有沒有什么別的西交給你保管？

比如個的、方方正正的盒子，還有個的板子？”

王承恩仔細想了想，隨即點頭道：“回爺，您昨登基典結束后，回乾清宮懷確實抱著個的盒子和個的板子，當您說這是‘家寶’，讓奴婢生收您書房的暗格，還說沒有您的命令，何都能碰?！?br>
太了！

還！

我懸著的終于落了去，腳步也輕了幾。

只要腦還，切就都有希望。

有了腦的資料，我僅能弄死魏忠賢，還能改革軍、發(fā)展工業(yè)、整頓吏治，甚至……改變明朝的命運，讓這個古的帝走向界之巔。

走進書房，這比臥室更顯莊重，書架擺滿了裝書，多是經(jīng)史子集，對我沒什么用。

王承恩練地走到書架旁，轉(zhuǎn)動了個雕著龍紋的木柱，書架緩緩移，露出后面?zhèn)€半的暗格。

暗格，我的筆記本腦和能充器靜靜地躺那，的殼昏暗的光泛著悉的光澤，點損傷都沒有。

我步走過去，拿起腦，按了按源鍵——屏幕沒亮，應該是沒了。

過沒關系，能充器還，只要有，就能充。

我把腦和充器重新回暗格，叮囑道：“伴，這個暗格，以后只有你我能靠近，就算是后和貴妃來了，也能讓她們碰這的西，明嗎？”

王承恩臉凜，立刻躬身道：“奴婢明！

就算是死，奴婢也守住這！”

我滿意地點點頭。

王承恩的忠毋庸置疑，有他著，我。

接來，該處理駱養(yǎng)了。

我走到書桌后坐，拿起筆，卻發(fā)己根本用筆——用慣了鋼筆和鍵盤，這軟趴趴的筆怎么都聽使喚。

王承恩眼疾，立刻前道：“爺，要要奴婢替您磨墨？”

“用，”我筆，揉了揉指，“伴，你去旨，讓錦衣衛(wèi)指揮使駱養(yǎng)立刻來乾清宮見朕，就說朕有要事與他商議，得聲張。”

王承恩愣了，隨即應道：“是，奴婢這就去。”

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又被我住。

“等等，”我想了想，補充道，“你告訴駱養(yǎng)，讓他獨來，要帶何隨從，也要讓何知道他來見朕?！?br>
“奴婢明?！?br>
王承恩躬身退，腳步輕得像貓樣，很就消失了門。

書房只剩我個，我走到窗邊，著面的庭院。

青磚黛瓦，綠樹蔭，空氣沒有都市的汽尾氣，只有淡淡的草木清。

但我知道，這靜的表象，是洶涌的暗流。

魏忠賢的眼遍布京城，我剛才讓王承恩召駱養(yǎng)，說定己經(jīng)有把消息報給魏忠賢了。

須盡掌控局面。

駱養(yǎng)來？

他來了之后聽話？

秦良那邊，怎么把調(diào)兵的旨意出去，還被魏忠賢發(fā)？

個個問題我腦子盤旋，但我并慌。

防科的模擬對抗訓練，比這更復雜的局面我都應對過，過是把訓練搬到了實。

沒過多，門來輕輕的腳步聲，王承恩走了進來，低聲道：“爺，駱養(yǎng)來了，就面候著。”

“讓他進來。”

我坐回書桌后，挺首了脊背，努力讓己的眼變得銳起來。

門被推，個穿著飛魚服、腰佩繡春刀的年男走了進來。

他約莫歲年紀，身材，面容剛毅，眼沉穩(wěn)，進門后立刻跪倒地，聲音洪亮：“臣錦衣衛(wèi)指揮使駱養(yǎng)，叩見陛！

吾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
我著他，沒有立刻讓他起來，而是沉默了片刻。

這是帝王術，也是理戰(zhàn)。

我要讓他知道，的朱由檢，和以前樣了。

“駱指揮使，”我緩緩，語氣靜卻帶著容置疑的嚴，“朕聽說，你父親駱思恭，當年是被魏忠賢構陷，才丟了錦衣衛(wèi)指揮使的位？”

駱養(yǎng)身子震，猛地抬頭向我，眼滿是震驚和疑惑。

這件事雖然是什么秘密，但作為剛登基的帝，我句話就問這個，顯然出乎他的意料。

他很低頭，沉聲道：“回陛，臣父當年確是被魏忠賢所害，至今沉冤未雪?！?br>
“沉冤未雪？”

我冷笑聲，“那你當著錦衣衛(wèi)指揮使，著魏忠賢作作，就難受嗎？”

駱養(yǎng)的身顫起來，他沉默了片刻，才艱難地說道：“臣……臣身為臣子，只能遵旨辦事。

魏忠賢是先帝信的，臣……先帝信的？”

我打斷他的話，聲音陡然，“先帝要是知道魏忠賢勾結客氏，謀害嗣，貪贓枉法，禍朝綱，還信他嗎？

駱養(yǎng)，你是錦衣衛(wèi)指揮使，京城的舉動都你的眼皮子底，魏忠賢的那些事，你的知道？

還是敢說？”

后句話，我?guī)缀跏且е勒f出來的。

我知道駱養(yǎng)的憋屈，他爹被魏忠賢害了，他己雖然當了指揮使，卻處處受魏忠賢的掣肘，的權力被廠走了半，他肯定恨魏忠賢恨得牙癢癢。

駱養(yǎng)猛地抬起頭，眼布滿了血絲，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：“陛！

魏忠賢的所作所為，臣都知道！

他廠的子到處抓，濫辜，朝堂的官員稍有從，就被他誣陷獄，臣父的冤屈，臣刻想報！

可是……可是魏忠賢權勢滔，黨羽遍布朝，臣……臣孤掌難鳴?。　?br>
很，緒到位了。

我緩了語氣，說道：“駱養(yǎng)，朕知道你難。

但，朕給你個機，個為你父親報仇，為明朝除害的機，你要要？”

駱養(yǎng)愣住了，他著我，眼充滿了敢置信。

他顯然沒想到，剛登基二的我，居然說出這樣的話。

要知道，昨登基典，我還對魏忠賢表得“敬重”，甚至還賞賜了他。

“陛……您的意思是？”

駱養(yǎng)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
“朕的意思很簡，”我身前傾，盯著他的眼睛，“魏忠賢禍殃民，除足以民憤，除足以安。

朕要除他，但朕需要幫。

駱養(yǎng)，你握著錦衣衛(wèi)，朕知道你有魏忠賢的罪證，也知道你有忠耿耿的。

只要你愿意幫朕，事之后，朕僅為你父親反，還讓你執(zhí)掌廠和錦衣衛(wèi)，讓你為明朝有權勢的武官之！”

重賞之，有勇夫。

我知道駱養(yǎng)想要什么，他想要的僅僅是報仇，還有權力，還有家族的榮耀。

我給他的，正是他想要的。

駱養(yǎng)的呼變得急促起來，他著我，眼充滿了掙扎。

邊是權傾朝的魏忠賢，邊是剛登基、似沒有實權的帝，選擇哪邊，關乎他的身家命，甚至整個駱氏家族的存亡。

我沒有催他，只是靜靜地著他。

我知道，他定選擇我。

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——魏忠賢從來沒有正信過他，就算他靠魏忠賢，將來也遲早被魏忠賢除掉。

而我，給他的僅是希望，還有實實的益。

良，駱養(yǎng)猛地磕了個頭，額頭重重地撞地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聲悶響。

“臣駱養(yǎng)，愿為陛效犬之勞！

此生此，絕背叛陛！

若有二，誅地滅！”

我滿意地笑了，站起身，走到他身邊，親把他扶起來。

“駱指揮使，起來。

朕相信你，也期待你的表。”

駱養(yǎng)站起身，眼眶有些發(fā)紅，他躬身道：“陛，臣確實掌握了魏忠賢和客氏的罪證，還有些廠子的罪證。

臣這就回去整理，盡交給陛。

另，臣有名腹緹騎，都是忠可靠之，隨可以聽候陛調(diào)遣！”

“！”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罪證你先收，要輕舉妄動。

魏忠賢還沒察覺到朕的意圖，我們要先穩(wěn)住他。

至于你的腹緹騎，你要訓練，隨準備聽朕的命令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

駱養(yǎng)恭敬地應道。

我想了想，又說道：“還有件事，你要幫朕辦。

朕要密調(diào)西川石柱宣撫使秦良，讓她率領萬桿兵進京。

你有沒有辦法把朕的旨意安地到秦良，被魏忠賢的發(fā)？”

駱養(yǎng)愣了，隨即點頭道：“陛，錦衣衛(wèi)各地都有暗，西川那邊也有臣的腹。

臣可以讓腹喬裝商，把旨意藏貨物過去，保證被發(fā)。

只是……秦良是地方土司，調(diào)她帶萬軍進京，引起魏忠賢的懷疑？”

“懷疑是肯定的，”我說道，“但我們可以找個理由。

就說遼戰(zhàn)事緊，朕要調(diào)桿兵去遼增援，路過京城，讓秦良來京述。

這樣來，既合理，又引起魏忠賢太的警惕?！?br>
駱養(yǎng)眼睛亮，連忙道：“陛英明！

這個理由衣縫，魏忠賢就算懷疑，也挑出病來。

臣這就去安排，保證盡把旨意出去?！?br>
“，”我說道，“這件事要，越早越。

另，你回去之后，要裝作和往常樣，該去魏忠賢那請安就去，要讓他出何破綻?！?br>
“臣明！”

駱養(yǎng)躬身道，“陛，如沒有別的事，臣就先回去安排了?！?br>
“去吧?！?br>
我揮了揮。

駱養(yǎng)再次躬身行禮，然后轉(zhuǎn)身離了書房，腳步比來輕了許多。

著他的背消失門，我松了氣。

收服了駱養(yǎng)，就等于京城站穩(wěn)了腳跟。

接來，就是等秦良的軍進京，然后……對付魏忠賢！

王承恩走了進來，低聲道：“爺，駱養(yǎng)己經(jīng)走了?！?br>
我點點頭，走到窗邊，著面的空。

陽光透過層灑來，照庭院的草地，泛起的光芒。

“伴，”我輕聲說道，“你說，這明朝的，變變？”

王承恩愣了，隨即躬身道：“爺是龍子，只要爺想，這明朝的，然變。”

我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
變的，定變。

從今起，這個，將因為我朱右鍵的到來，而徹底改變。

魏忠賢、李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