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峰的晨霧總比別處濃些。

沈青崖坐藥圃旁的石階，指尖捏著枚泛著淡綠的靈氣珠，試圖將散逸的靈氣引入其。

可靈氣剛到指尖，便像受驚的蝴蝶般西散來，只空氣留幾縷轉(zhuǎn)瞬即逝的光點。

“又失敗了？”

戲謔的聲音從身后來，沈青崖回頭，見是同屋的師兄趙磊。

趙磊剛結(jié)束晨練，額間還帶著汗珠，腰間的劍穗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—— 那是煉氣期修士才能佩戴的青竹穗，穗子的靈氣紋路清晰可見。

“引氣入年還沒，沈師弟，你這‘青竹峰廢柴’的名號，怕是要釘死這石階了?！?br>
趙磊說著，故意晃了晃腕，指尖的靈氣珠瞬間被灌滿，發(fā)出瑩潤的綠光，“你，這玩意兒對我們來說就是隨的事，偏你練得比登還難。”

周圍幾個路過的弟子也跟著笑起來，笑聲像細碎的石子，砸沈青崖的。

他攥緊了空物的指尖，沒有反駁。

年前山，他也是被師父夸過 “根骨尚可” 的弟子，可從為救那只墜崖的狐貍，被風(fēng)谷的戾氣侵了經(jīng)脈，靈氣便了斷的風(fēng)箏，再難聚攏。

師父曾找他談過次，語氣帶著惋惜：“青崖，你經(jīng)脈受損，靈氣淤塞，若執(zhí)意留修仙路，怕是終其生都難有寸進。

如歸家，個尋常凡，或許還能安穩(wěn)度?！?br>
他當只是搖頭，沒說緣由。

只有他己知道，每當深靜，那只額間帶青紋的狐貍悄悄溜進他的房間，用茸茸的尾巴蹭他的背，眼底的光像了當年墜崖，他伸去接它的模樣。

那點光，了他漫漫長，唯的念想。

“趙師兄還是別取笑師弟了。”

溫和的聲音打斷了趙磊的調(diào)侃，沈青崖抬頭，見蘇長著竹籃走來。

的須發(fā)皆，身的粗布衣衫沾著泥土，可走青竹間，卻像與這片竹林融為，連周身的靈氣都帶著草木的清。

趙磊見了蘇長，立刻收斂了笑意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禮：“蘇長?！?br>
蘇長沒理他，徑首走到沈青崖身邊，蹲身，指了指石階縫隙的株草。

那草只有兩片葉子，扎根堅硬的石縫，卻頂著晨露，活得擻。

“你這草，” 蘇長的聲音像春風(fēng)拂過竹葉，“石縫土水，可它偏要從石縫鉆出來。

它爭陽光，搶雨露，只是慢慢扎根，慢慢生長。

你說，它是為了什么？”

沈青崖盯著那株草，良才低聲道：“為了活去?！?br>
“是?！?br>
蘇長搖頭，指尖輕輕碰了碰草葉，“是為了感受風(fēng)，感受露，感受這地間的靈息。

修仙修仙，修的是慢，是‘感知’。

你總想著把靈氣‘逼’進經(jīng)脈，卻忘了，靈氣本就藏地萬物，藏你身邊的每株草、每片葉?！?br>
沈青崖愣住了，他想起己每次引氣的急切 —— 總想著點功，點擺脫 “廢柴” 的名號，卻從未像蘇長說的那樣，靜去感受靈氣。

蘇長從竹籃拿出片干枯的葉子，遞給沈青崖：“這是年前我冰原采的‘凝靈葉’，你把它帶身邊，每清晨對著它靜坐，什么都別想，只聽風(fēng)吹過葉子的聲音?！?br>
沈青崖接過凝靈葉，葉子入沉，葉脈間似乎還殘留著絲弱的靈氣。

他抬頭想道謝，卻見蘇長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向藥圃，背晨霧漸漸模糊，只留句輕語：“靈氣如流水，堵如疏。

你救過靈狐，靈狐亦護你，這份善緣，本就是粹的靈息啊。”

晨霧漸漸散去，陽光透過竹葉灑石階，照那株石縫的草。

沈青崖握著凝靈葉，再次嘗試引氣。

這次，他沒有急著調(diào)動的靈氣，而是閉眼睛，聽著風(fēng)吹過竹葉的沙沙聲，感受著凝靈葉那絲弱的靈氣。

知過了多，他忽然覺得指尖暖。

那絲來凝靈葉的靈氣，竟像有了生命般，緩緩鉆進他的指尖，順著經(jīng)脈慢慢流動。

雖然依舊弱，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潰散，反而經(jīng)脈留了絲淡淡的暖意。

沈青崖猛地睜眼，向己的指尖 —— 那，正縈繞著縷細的、淡綠的靈氣，像條的溪流，安靜地流淌著。

遠處的竹梢，那只額間帶青紋的靈狐探出頭，琥珀的眼睛著他，尾巴輕輕晃了晃，仿佛笑。

沈青崖握緊了凝靈葉，嘴角緩緩勾起抹淺淡的笑容。

他知道，己的修仙路，或許比別慢些，或許比別難些，但只要像石縫的草那樣，慢慢扎根，靜靜感受，總有，他能抓住屬于己的那縷靈息。

青竹峰的風(fēng)，還吹著。

而石階的年，終于年的困境后，觸碰到了修仙路的道光。